第324章 绝地郎中(2 / 2)

他回头看那黑衣人,依旧昏迷,嘴唇干裂。胡郎中掬了捧水,想喂他,可大部分都从嘴角流走了。他想了想,把黑衣人拖到溪边,找了片大而光滑的树叶,卷成锥形,舀了水,小心翼翼地从他齿缝间滴进去。黑衣人喉头无意识滚动,吞了一些。

补充了水分,胡郎中恢复了些力气。他在溪边找了些叶片宽大坚韧的不知名野草,用溪水洗净(虽然他自己还脏兮兮的),又用那锈了一半的小刀割下几段柔韧的藤蔓。他打算做两件事:一是给自己弄双“鞋”,二是试着编个担架之类的东西拖黑衣人。

做鞋的过程堪称惨不忍睹。他用小刀(钝得要命)费力地割下两片大叶子,垫在脚底,再用藤蔓像捆粽子一样,一圈圈缠在脚上。可叶子太滑,藤蔓勒得脚疼,走了两步就散架。他试了几次,最后勉强弄出两个用藤蔓粗糙捆扎、里面塞了干草、走起路来“噗叽”作响、还不断掉草屑的“草鞋”,虽然简陋,但总算能隔开点碎石枯枝了。

至于担架……他高估了自己的手工能力。用藤蔓和树枝尝试了半天,最后只弄出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把黑衣人上半身兜住、一拖就散架的“拖网”。尝试拖动时,黑衣人脑袋撞在树根上,“咚”的一声,听得胡郎中自己都牙酸。无奈,他只好放弃,继续用老办法——拽胳膊拖。

太阳西斜,林间光线更暗。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安全地方过夜,还得生火。胡郎中选了处背风的大岩石凹陷,将黑衣人拖进去。又去捡拾枯枝落叶。可他没有火折子,怎么生火?

钻木取火?他试了,手都搓破了皮,连个火星都没见。用那两块捡来的石头(一块是“鸟爪石”,一块是普通石头)对敲?敲得手都麻了,只有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还没落到枯叶上就灭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林子里开始响起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是虫子还是小兽。胡郎中又冷又饿又怕,急得团团转。忽然,他瞥见自己身上那件霉味冲天的破烂兽皮。

这兽皮又硬又糙,摩擦了这么久,有些地方都起毛了……能不能……

他撕下一小条兽皮边缘的毛糙部分,又找了根相对直的木棍,将兽皮毛糙条缠在木棍一端,做成个简陋的“钻头”,对着另一块干燥的木板(他从一棵枯树上费力掰下来的)开始拼命搓。

“嗤啦……嗤啦……” 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他自己的),终于,兽皮毛糙处冒起了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胡郎中精神大振,更加卖力地搓,一边搓一边对着冒烟处小心吹气。青烟渐浓,终于,“噗”的一声,一丁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小火苗窜了起来!

“着了!着了!”胡郎中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手忙脚乱地将火苗引到准备好的枯叶堆里,小心吹着。火苗渐大,引燃了枯枝,一团温暖明亮的篝火,终于在这寒冷昏暗的林间岩石下,跳跃起来。

火光驱散了黑暗和寒冷,也给了胡郎中一丝安全感。他靠近火堆,烤着冻僵的手脚,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总算踏实了点。再看那黑衣人,在火光映照下,脸色似乎好了那么一丝丝,呼吸也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

胡郎中叹口气,把那片所剩无几的“地脉紫苏”叶子又嚼了点,混合着溪水,给黑衣人喂下去。自己则把剩下的蘑菇和那麻嘴的浆果(这次他学乖了,只敢舔舔汁水)勉强填了填肚子。虽然又苦又涩又麻,但总比饿死强。

夜深了。林间风声渐大,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胡郎中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警惕地听着四周动静。他不敢睡死,时不时添点柴。火光在他脏污疲惫的脸上跳动,映出眼底的恐惧和茫然。

苏泽生死未卜。鸠老可能还在某处虎视眈眈。自己带着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在这陌生危险的林子里,裹着破兽皮,光脚穿着“草鞋”,除了块莫名其妙的“鸟爪石”,啥也没有。

前途一片黑暗。

他拿起那块一直攥在手里的“鸟爪石”,在火光下细看。石头巴掌大,暗沉沉的颜色,刻痕古朴,那些沾染的血迹已经发黑。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苏泽说是什么“符印”,可符印不都是玉的、铜的么?一块石头刻的印?

他摩挲着石头上的刻痕,忽然,指尖在石头背面摸到一点极其细微的凹凸。他凑近火光仔细看,只见在“鸟爪”图案的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似乎刻着几个比蚂蚁还小的、模糊不清的符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啥?字?”胡郎中眯着眼,努力辨认。那几个符号弯弯曲曲,他一个也不认识,但其中一个符号的形态,让他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个坟头墓碑的角落里见过类似的?

他正琢磨着,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点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沙沙”声,从远处林间传来,似乎正朝这边靠近!

胡郎中浑身汗毛倒竖,瞬间收起石头,抄起那根用来钻火的木棍(一端还烧焦了),紧张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脏狂跳。

是野兽?还是……鸠老的人?

火光摇曳,在他惊恐的瞳孔中跳动。林深不知处,危机四伏,而他的荒野求生,才刚刚开始。霉运,似乎正借着夜色,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