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火折子火星四溅。
说来也巧,那火星溅到潮湿的石头上,大部分熄灭了,但有一两点,却溅到了石头上一片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苔藓上。那苔藓“呼”地一下,竟冒出一小股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引燃了旁边一片同样颜色略深的、滑腻腻的、类似油渍的东西!
“轰!”一小片幽蓝色的火焰沿着石头表面窜起,虽然不大,但火光和突然的变故,让那些射向黑衣人的锈箭,有几支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偏转!黑衣人趁此机会,身体在空中强行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致命的几箭,但左臂和右腿还是被两支锈箭擦过,带起两蓬血花。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稳,眼看要落入漆黑的急流中。他猛地伸手,在燃烧的石头边缘一搭,借力翻身,狼狈地滚落在对岸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左臂和右腿的伤口渗出血迹,染黑衣衫。
“兄台!”胡郎中在岸边急得跳脚,又不敢贸然过去。
黑衣人喘息着爬起身,撕下衣摆,快速包扎了一下伤口。那箭只是擦伤,伤口不深,但锈迹斑斑,需防感染。他抬头看向对岸吓傻了的胡郎中,又看了看石头上那渐渐熄灭的幽蓝色火焰,眼神复杂——有后怕,有庆幸,也有一丝古怪。这胡郎中,扔个火折子都能误打误撞触发机关燃料,救他一命?这运气……
“我没事。这石头上的苔藓和油渍是机关引信,遇明火则燃,可能原本是为了照明或者触发其他机关,年久失修,只烧了一下。”黑衣人沉声道,又看了看那些散落的锈箭,“箭阵机关也失灵了大半。你过来时小心,踩着石头中间干燥的地方跳,别碰那些颜色深的苔藓。”
胡郎中惊魂未定,连连点头。他看看那几块依旧湿滑的垫脚石,又看看湍急的黑水,咽了口唾沫。黑衣人受伤了,不能再指望他回来接应。只能自己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黑衣人的样子,后退,助跑,朝着第一块石头跳去!人在空中,他心里还在默念:霉运退散!霉运退散!
“噗通!”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胡郎中倒是成功跳上了第一块石头,但落脚点没选好,踩在了一处格外湿滑的苔藓上,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后仰,手舞足蹈地就要往后倒栽进河里!
“啊——!”胡郎中吓得魂飞魄散,双臂拼命划拉,想抓住点什么。电光石火间,他左手竟然真的扒住了石头边缘一块凸起的、棱角分明的石笋!整个人就这么悬在了石头边缘,下半身已经浸入了冰冷的黑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
“救……救命!”胡郎中死死扒着石笋,感觉那滑腻的石笋正在一点点从指间滑脱。冰冷的河水冲击着他的腿,力道不小,要把他卷走。
对岸的黑衣人挣扎着起身,想过来救援,但伤势牵动,动作一滞。
就在胡郎中绝望,以为又要喂鱼(这次可能是地下暗河里的怪鱼)时,他胡乱蹬踏的右脚,突然在冰冷的河水里,踢到了一个硬邦邦、圆滚滚的东西。那东西被他踢得从河底泥沙中滚了出来,借着对岸黑衣人手中重新点燃的火折子(黑衣人居然还备了一个)微光,胡郎中惊鸿一瞥,看到那似乎是个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出是金属材质、西瓜大小的圆球,上面还连着一段断裂的锁链。
啥玩意儿?胡郎中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金属圆球被他一踢,顺着水流,“咕噜噜”滚向下一块垫脚石,然后卡在了两块石头之间。
说时迟那时快,金属球卡住的瞬间,石室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那几块作为垫脚石的黑色石头,竟然开始缓缓地向上升起!虽然速度不快,但原本需要飞跃的间距,正在一点点缩短!
胡郎中扒着石笋,下半身泡在冷水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变化。黑衣人也是眼神一凝。
很快,几块石头升高了约一尺左右,停了下来。石头之间的间距,从原来的四五尺,缩短到了两三尺,虽然还是湿滑,但小心点,已经可以勉强迈步跨过去了。
“这……这机关还带自动升降台的?”胡郎中泡在水里,冻得牙齿打架,脑子却冒出个荒唐的念头。他试着松开一只手,去够旁边升高的石头,这次稳当多了,连扒带爬,总算把自己弄上了石头,然后哆哆嗦嗦地,一步一滑,跨过剩下的石头,狼狈不堪地爬到了对岸,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
黑衣人走过来,将他拉起,皱眉看着他湿透的衣服和冻得发青的脸,又看了看暗河里卡着的那个锈蚀金属球,若有所思:“你踢到的是机关配重。年代久了,机括失灵,被你误打误撞触发了升降石台的机关。”
胡郎中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哭丧着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这运气……走个路都能触发机关,还是千年古董机关!” 他这哪是运气差,简直是机关探测器,走哪儿哪儿不对劲,但偏偏每次又能歪打正着,死里逃生。这感觉,真是酸爽。
黑衣人没再多说,递给他一个“节省着用”的眼神,将自己那个火折子重新吹旺,照亮前路。前方,暗河旁的洞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身后,隐约的追兵声似乎越来越近,他们没时间耽搁了。
胡郎中拧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哭丧着脸,一瘸一拐地跟上。这猎道奇遇,才刚开始,就又是箭阵又是水淹,还解锁了古董升降台,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惊喜”等着他这“霉运探测仪”呢。
暗河的水声在身后轰鸣,前方的黑暗仿佛巨兽之口。胡郎中摸黑走着,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拜了一遍——保佑后面别再触发什么奇葩机关了,他这小身板,实在经不起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