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古人诚不我欺(1 / 2)

湿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重,胡郎中边走边打哆嗦,感觉自己像条刚从冰河里捞上来的落水狗。黑衣人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火光摇曳,映出他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他腿上的伤虽然包扎了,但每走一步,身形都微不可察地滞涩一下,显然不好受。

离开暗河石室,甬道变得更加狭窄曲折,空气里的铁锈和硝石味时浓时淡。脚下的路不再平整,到处是碎石和湿滑的泥泞,有时还得侧身才能通过岩壁间的缝隙。胡郎中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心里把设计这条“猎道”的古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他娘是猎人挖的?猎的是穿山甲吧?这么窄!

“兄台,你说这到底是啥道啊?又是箭又是机关升降台的,打猎用得上这玩意?”胡郎中压低声音抱怨,主要是为了驱散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这地方太静了,静得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喘息声和水滴声,静得让人心慌。

黑衣人脚步未停,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岩壁,低声道:“非猎道。看开凿痕迹和机关制式,像是前朝军伍手笔,或许……是条密道,或废弃的矿道兼藏兵洞。”

“藏兵洞?”胡郎中一哆嗦,“那岂不是可能有……”他想起黑衣人说的陈年血腥味,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总觉得黑暗里随时能跳出几个穿着前朝铠甲的骷髅兵。

“小心脚下。”黑衣人忽然停步,用火折子照了照前方地面。

胡郎中凑近一看,只见前面几步远的地面上,铺着一层颜色与周围岩石略有差异的薄薄石板,石板排列得不算整齐,缝隙里长着些发黑的苔藓。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在这诡异的密道里,任何不寻常都值得警惕。

“有机关?”胡郎中紧张地问。

“不确定。但此处铺设石板,不合常理。”黑衣人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扔向最近的一块石板。

“嗒”的一声轻响,石子落在石板上,滚了几圈,停下。无事发生。

胡郎中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虚惊一场……”说着就要迈步往前走。

“慢着。”黑衣人拦住他,眉头微蹙。他又捡起一块稍大的石头,再次用力砸向石板边缘。

“砰!”石头砸在石板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还是无事发生。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胡郎中嘟囔着,这次不等黑衣人反应,一步就踏上了那块石板——他实在是冻得够呛,想赶紧找个干爽地方拧拧衣服。

就在他左脚刚踏上石板中央的瞬间——

“咔嚓!”

脚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机括咬合声!

胡郎中浑身汗毛倒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哭丧着脸看向黑衣人:“兄台……我好像……踩到啥了……”

黑衣人脸色一变,瞬间后撤两步,低喝:“别动!也别抬脚!”

胡郎中都快哭了:“我不动我不动……现在咋办?”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用火折子仔细照了照胡郎中脚下的石板,以及周围的地面。他看了片刻,又侧耳听了听,缓缓道:“是翻板机关。你脚下石板是活动的,抬脚,或者重量偏移,石板立刻翻转。”

胡郎中腿都软了,感觉脚下的石板似乎都在微微晃动。他带着哭腔:“那、那总不能一直站着吧?我快憋不住了……” 不是吓的,是真有点内急,加上又冷又紧张。

黑衣人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目光在四周岩壁上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忽然,他目光定格在胡郎中右侧岩壁一人多高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微微凸起的、颜色略深的方形石块,与周围岩壁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到你右边墙上那块方石了吗?”黑衣人问。

胡郎中梗着脖子,拼命斜眼往右看,果然看到一块巴掌大的方石。“看、看到了!”

“用你手里的柴刀,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用力敲击那块方石正中。要快,要准。”黑衣人道。

胡郎中这才想起,自己柴刀一直攥在手里,刚才太紧张都忘了。他右手哆哆嗦嗦地举起柴刀,比划了一下距离——够不着,差一截。

“我、我够不着啊!”胡郎中快崩溃了。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叹了口气(也可能只是伤处疼痛)。他走到胡郎中左侧,背对着他,蹲下:“踩着我的背,快。”

胡中一愣:“这、这怎么行……”

“少废话!你想一直站着,等追兵来,还是等自己腿软掉下去?”黑衣人声音带着不耐。

胡郎中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小心翼翼,尽量保持右脚重心不动,左脚慢慢抬起,轻轻踩在黑衣人稳如磐石的肩膀上,然后左手扶墙,右手高举柴刀,对准那块方石。

“我、我敲了啊!”胡郎中闭着眼,柴刀用力砸下!

“当!”

柴刀砸在方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响亮。方石被砸得向内凹陷了寸许。

就在同时,胡郎中脚下那块石板,突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链条转动声!紧接着,石板并未翻转,而是缓缓地、平稳地向上升起了约半尺高!露出了冷风从洞中吹出,激得胡郎中一个哆嗦。

而胡郎中所站的位置,恰好是升起的石板边缘,他一只脚还悬在半空呢!

“啊——!”胡郎中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他左手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黑衣人背上湿漉漉的衣服。黑衣人闷哼一声,被他带着向前踉跄了一步。

眼看两人就要一起栽进那黑窟窿里,黑衣人猛地腰腹发力,硬生生稳住身形,同时反手一把抓住胡郎中背后的衣服,将他往后一拽!

“噗通!”胡郎中摔了个屁股墩,坐在了升起的石板后面的实心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黑衣人也被带得单膝跪地,喘息更重,额角渗出冷汗。

“咳咳……”胡郎中揉着摔疼的尾椎骨,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黑窟窿。洞口不大,但深不见底,冷风飕飕往上冒。“这、这机关……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翻板吗?怎么还带升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