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缓了口气,看着那升起的石板和“是双向机关。踩中石板触发第一道锁,若强行移动,石板翻转,人落入陷坑。但若在翻转前,触发墙上的复位机关(就是那块方石),石板会升起,露出路。设计者心思缜密,且……留了一线生机。”
胡郎中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自己又“歪打正着”了。他拍拍胸口:“留一线生机?我看是留了一线要命的惊吓!古人挖个地道,还整这么多花样,累不累啊!”
他挣扎着爬起来,凑到黑洞边往下看。火折子的光有限,只能照见洞口往下是一段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下,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往哪里。那冷风就是从
“这……下去?”胡郎中咽了口唾沫。刚出虎穴,又入地洞?
“追兵在后,别无选择。”黑衣人已经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还好没崩开。“而且,风是活的,说明
胡郎中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又听听身后隐约传来的、似乎越来越近的细微声响(不知是追兵还是幻听),一咬牙:“下就下!总比被射成刺猬强!”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柴刀,又看看那升起的石板——石板升起后,与旁边地面形成了一个半尺高的台阶,黑洞就在台阶下。他试探着伸脚,踩了踩石阶,还算牢固。
“我先下,你跟着,小心点。”黑衣人说罢,接过火折子,率先踏下石阶。石阶湿滑,但开凿得还算规整,只是陡峭。
胡郎中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沿着石阶向下。石阶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股陈腐的土腥味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奇异香味,有点像檀香,又有点药味,很古怪。
走了约莫百来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约莫一间屋子大小,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瓦片,还有几截锈蚀得看不出原样的金属物件。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正对着他们的岩壁上,似乎刻着些什么东西。
黑衣人举高火折子。火光映照下,只见岩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幅线条简单粗犷,但依稀可辨的壁画。
壁画分了三部分。
左边部分,画着一群穿着简陋、手持石斧木矛的小人,正跪拜在一座冒着烟的火山(或者是一个大坑?)前,天上画着几个圆圈代表太阳,还有弯月。
中间部分,画得比较精细。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的、有着复杂纹路的“盘子”(或者“台子”?),盘子周围连接着许多粗细细细的线条,延伸到四面八方。盘子上面,似乎摆放着一些方块、圆球和小人。盘子旁边,还画着一些奇形怪状、像工具又像武器的东西。
右边部分,则画着一场惨烈的厮杀。小人分成两拨,一拨拿着那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武器,另一拨拿着普通的刀剑弓箭。拿着古怪武器的小人明显占优,但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画着锯齿线),地上躺着很多小人,有的身上还冒着烟。最后,画面结束在一道巨大的、仿佛撕裂了整个画面的裂痕上,裂痕两边,所有的小人和器物都破碎、倒塌、消失。
壁画的风格非常古朴,甚至可以说是幼稚,像是远古先民的涂鸦。暗红色的颜料历经岁月,已经斑驳脱落,但大致内容还能看清。
胡郎中凑近了看,看得一头雾水:“这画的啥?祭拜火山?打架?还打雷劈了?”
黑衣人却看得异常认真,尤其是中间那个“盘子”和周围的线条,以及那些奇形怪状的“工具”。他伸手,轻轻触摸壁画上那些线条,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这不是火山……是‘炉’。也不是普通的盘子……是‘枢’。”
“炉?枢?”胡郎中完全听不懂。
黑衣人没有解释,目光落在壁画右下角,那里似乎用更小的字,刻着几行已经模糊不清的、类似篆书又不像的文字。他辨认了半天,才低声念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天工……开物……夺造化……终遭天谴……尽埋于此……勿启……勿寻……”
胡郎中被这神神叨叨的几句弄得心里发毛:“啥意思?天谴?埋在这儿?让我们别找别开?说得跟真有宝贝似的……”
他话没说完,目光忽然被壁画下方、靠近地面的一个角落吸引。那里,在一堆破碎陶片中间,似乎有一块颜色与周围不同的石板,石板上,隐约刻着一个图案。
胡郎中好奇地走过去,拨开陶片。火光下,石板上赫然刻着一个与鸟爪石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鸟爪印记!只是这个印记旁边,还多刻了一个箭头,指向壁画右侧的岩壁方向。
“兄台!你看!鸟爪印!还有箭头!”胡郎中激动地低喊。
黑衣人快步走来,蹲下身仔细查看,又顺着箭头方向,看向右侧岩壁。那里看似是普通的岩壁,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岩壁底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岩石纹路融为一体的缝隙,勾勒出一个约莫半人高、窄窄的、类似门扉的形状。
“这里有道暗门。”黑衣人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在周围摸索,很快在“门”的左侧岩壁上,摸到一个浅浅的、手掌形状的凹陷。
“手印?”胡郎中凑过来看。
黑衣人看着那手掌凹陷,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手,犹豫了一下。胡郎中却已经兴奋起来:“是不是要把手放上去?我来试试!”说着,就把自己脏兮兮、湿漉漉的爪子按了上去。
凹陷大小正好,严丝合缝。但……什么都没发生。
“呃……可能得是特定的人?”胡郎中讪讪地缩回手。
黑衣人没说话,他仔细看了看那手掌凹陷的边缘,又看了看壁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伸出自己相对干净些的右手,但并没有直接按上去,而是用食指,沿着凹陷内壁边缘,轻轻摸索。忽然,他指尖在凹陷内侧靠下的位置,触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凸起,像是……一个按钮?
他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机括转动。
紧接着,那扇“石门”内部传来“轧轧”的沉闷声响,然后,在胡郎中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那扇看似厚重的石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尘土和那种奇异香味的陈旧空气,从门内涌出。
胡郎中张大嘴巴,看看石门,又看看黑衣人,再看看自己刚才按了半天没反应的手掌,憋出一句:“这……这机关还看人下菜碟?欺负我手脏?”
黑衣人没理他的吐槽,神色凝重地看着门内深沉的黑暗,低声道:“古人留下的警示,‘勿启勿寻’。这门后,恐怕不是出路,而是……”
“是什么?”胡郎中紧张地问。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两个字:“……麻烦。”
胡郎中:“……” 我就知道!跟着这鸟爪印,准没好事!古人诚不我欺,说了勿启勿寻,我偏手欠!现在咋整?进,还是不进?
身后,遥远的石阶上方,似乎隐约传来了一点什么声响,像是……石块滚动?还是人声?
追兵,似乎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