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歧路惊魂(2 / 2)

“无妨。”黑衣人打断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纵,如一只轻巧的雨燕,凌空跃过缺口,稳稳落在对面石径上,只是落地时身形微微一晃,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兄台!”胡郎中惊呼。

“无事。你过来,莫怕,看准落脚点,一跃即可,莫犹豫。”黑衣人稳住身形,转身对胡郎中伸出手。

胡郎中看着那黑乎乎的缺口,又看看跳过去,跳过去就有救了,跳不过去就喂鱼……呸呸呸!一定能跳过去!

他后退几步,助跑?地方太窄,跑不开。他只能原地蹦了蹦,活动一下发软的腿,然后眼睛一闭,心一横,朝着缺口对面猛地跃出!

“啊——!”惨叫声在洞中回荡。

他跳是跳过去了,但或许是因为太紧张,或许是因为石径太滑,他跳得太高,又太靠外了!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高高的弧线,越过黑衣人头顶,直朝着石径外侧、岩壁的方向撞去!

“砰!”胡郎中结结实实撞在了湿滑的岩壁上,撞得眼冒金星,然后像只被拍扁的壁虎一样,贴着岩壁向下滑落!

“抓住!”黑衣人大惊,疾探出手,一把抓住了胡郎中胡乱挥舞的手臂。但胡郎中下坠的力道不小,黑衣人又有伤在身,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也被带下石径。

胡郎中半边身子悬在空中,全靠黑衣人一只手抓着,脚下就是漆黑湖水。他吓得魂飞魄散,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好不容易扒住岩壁上一块凸起的、湿滑的石头,暂时稳住。

“兄、兄台!拉我上去!我、我要掉下去了!”胡郎中声音带着哭腔。

黑衣人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起,一点点将胡郎中往上拉。但胡郎中扒着的那块“石头”,在他用力下,忽然“咔嚓”一声,松动了!

“啊!”胡郎中手一滑,身体再次下坠!慌乱中,他双脚乱蹬,猛地蹬在了岩壁下方、水面附近一处看似平整、但颜色略深的地方。

“嘎吱——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仿佛锈蚀齿轮艰难转动的机括声,突然从岩壁内部传来!紧接着,在胡郎中和黑衣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们旁边的岩壁上,一块约莫门板大小、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的岩石,竟然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加陈腐、带着浓重灰尘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出。

而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随着这“门”的打开,那看似深不见底的漆黑湖水靠近岩壁的一侧,水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露出了下方潮湿的、布满卵石的湖床,以及一条隐藏在岩壁根部、被湖水淹没的、向下的石阶!湖水并未完全干涸,只是退开了约莫丈许宽,露出了这条隐秘的通道。

胡郎中此时还半吊在空中,被黑衣人抓着,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傻眼了。他刚才那一脚……好像又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关?

黑衣人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趁着湖水退去、胡郎中体重减轻,猛地发力,将胡郎中提了上来。

胡郎中瘫在狭窄的石径上,大口喘气,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他看看旁边突然出现的洞口,又看看况?我、我一脚踹出个门来?”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谨慎地走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前,用荧苔往里照了照。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石阶,石阶上积满灰尘,但依稀能看到脚印——不止一双,而且脚印较新,与他们之前看到的陈旧灰尘形成鲜明对比。

“有人先我们一步。”黑衣人沉声道,指了指那些较新的脚印,“看大小步幅,至少两人,且就在近期。岩壁上的血字,或许便是他们所留,为了吓退后来者。”

胡郎中凑过去看,果然,灰尘上的脚印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成年男子的靴印,方向是向下的。“那……我们还下去吗?”他有点怵,这

黑衣人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露出的石阶,目光闪动:“地图所指‘涉冥水,过鬼径’,并未提及有此暗门石阶。但此门因你误触而开,石阶显露……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捷径,或另一条通往‘枢眼’之路。血字恐吓,更显其内必有隐秘或重宝,让人不欲外人进入。”

“那、那我们是按地图走‘鬼径’,还是走这新冒出来的石阶?”胡郎中看着那依旧蜿蜒向黑暗深处、湿滑危险的狭窄石径(鬼径),又看看这突然出现的、不知通向何处的石阶,难以抉择。

黑衣人沉吟片刻,指了指石阶上较新的脚印:“追兵在外,前路未卜。此门新开不久,内中之人或许尚未走远,亦或仍在其中。与其按图索骥,行于明处,不如行此暗径,或可出其不意,亦能避开图中可能预设之险。只是……”他看向胡郎中,“此径未知,或有他险。”

胡中看着脚下退去湖水后露出的、湿滑向下的石阶,又想想那令人腿软的“鬼径”,一咬牙:“走这儿!好歹是条新路,总比在那吓死人的窄道上提心吊胆强!再说了,万一

黑衣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多言,当先迈步,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石阶。胡郎中连忙跟上,离开那要命的“鬼径”时,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湖水和湿滑的小径,心有余悸。再转身时,黑衣人已举着荧苔,消失在石阶拐角的黑暗中。

他连忙追下去,石阶很陡,盘旋向下,空气中那股陈腐的铁锈味越来越浓。走了约百十级台阶,前方忽然开阔,荧苔的光芒映照出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倒伏着两具身着劲装、蒙着面的尸体!尸体尚未完全腐烂,但已散发出恶臭,看衣着打扮,与追杀他们的黑衣人并非一路,更像是江湖客。两人死状凄惨,一具胸口插着一支短小的、色泽乌黑的弩箭,另一具则是脖颈被利刃划开,血流满地。周围有打斗痕迹,石壁上有新鲜的刀剑划痕。

而在石室尽头,又是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旁边,有一个凹陷的卡槽,形状……

胡郎中瞪大眼睛,指着那卡槽,声音发颤:“那、那形状……是不是……放鸟爪石的?”

黑衣人早已蹲在尸体旁检查,闻言抬头看向卡槽,目光一凝。卡槽的轮廓,与胡郎中怀里的鸟爪石,几乎一模一样。

“是他们……”黑衣人检查着尸体身上的物品,翻出一块镌刻着奇异兽纹的铜牌和几枚造型古怪的、非制式的飞镖,“‘影煞’的人,专干见不得光的买卖,寻宝、夺物、灭口。他们竟也找到了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石门前,仔细查看那卡槽,又看了看紧闭的石门,眉头紧锁:“此门需鸟爪石开启。但门后……恐怕并非善地。这两人,便是死于门开之后。”

胡郎中看着那两具尸体,又看看那诡异的卡槽,只觉得怀里的鸟爪石像个烫手山芋。开,还是不开?前面死的“影煞”,会不会就是榜样?可不过这道门,后面还有别的路吗?

他回头看了看来路,黑暗幽深。向前看,石门紧闭,危机莫测。

黑衣人将铜牌和飞镖收起,目光再次落在那鸟爪石形状的卡槽上,缓缓道:“‘影煞’出现,此地恐已非隐秘。门后无论有何物,皆需一探。否则,纵使回头,亦无生路。”

胡郎中哭丧着脸,摸了摸怀里的鸟爪石。得,绕了一圈,这要命的“钥匙”,还得用在这要命的“锁”上。他这运气,真是专往“锁眼”里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