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雪,破开木屋昏暗的光线,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劈而下!
竹竿虽然贪,但手底下显然有两下子,反应极快。面对黑衣人劈来的钢刀,他怪叫一声,不闪不避,竟将手里那个暗金空盒子当作盾牌,迎头砸了过去!同时身子泥鳅般向侧后一滑,手里的腰刀斜撩,划向黑衣人持刀的手腕。动作一气呵成,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当啷!”
空盒子与钢刀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盒子竟丝毫无损,只是被劈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哐当”掉在地上。黑衣人刀势被阻,手腕一翻,避开竹竿的撩刀,顺势下劈,刀光泼水般罩向竹竿。
旁边的老窝就没这份机变了,眼见另一个黑衣人扑来,他怒吼一声,挥刀硬架。“铛!”一声大响,老窝被震得踉跄后退,手里的刀差点脱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黑衣人刀法简练狠辣,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又是一刀直刺老窝心口。
“老窝!”竹竿急喊,想去救援,却被面前的黑衣人死死缠住,刀光如网,让他脱身不得。
眼看老窝就要被一刀穿心,缩在干草堆角落的胡郎中,看似吓得瑟瑟发抖,实则眼睛贼亮,一直盯着战局。他悄悄从草堆里摸出一块之前随手抓的、拳头大小的硬土坷垃,瞅准那刺向老窝的黑衣人脚下,用力扔了过去!
土坷垃不偏不倚,正砸在黑衣人脚前的地面上,“啪”地碎裂,扬起一小片灰尘,也吓了那黑衣人一跳,动作下意识慢了半分。
就这半分迟缓,救了老窝一命。老窝虽然笨拙,但力气不小,生死关头爆发出蛮劲,不管不顾,将手里的刀当做门闩,横着一抡!
黑衣人没料到这看似粗鄙的汉子反应如此“不按常理”,连忙撤刀格挡。“锵!”又是一声大响,老窝被震得又一晃,但那黑衣人也身形微滞,刺出的刀偏了,只在老窝胳膊上划开一道血口。
“啊!我跟你拼了!”老窝见血,反而激起了凶性,不管伤口,嗷嗷叫着,挥舞着腰刀,毫无章法地朝黑衣人猛砍猛劈,一时间竟逼得那刀法精湛的黑衣人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主要是怕被这不要命的乱刀砍中。
牵着猎犬的黑衣人头领站在门口,并未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冷眼扫视屋内。他的目光在缩在角落、看似吓得快晕过去的胡郎中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到地上那个暗金空盒子上,眉头微皱,似乎在判断什么。
屋内,竹竿和那黑衣人叮叮当当已过了七八招。竹竿刀法刁钻,身形灵活,专走下三路,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黑皮狗!抢东西抢到你爷爷头上了!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黑水镇‘过山风’的人!识相的滚开!不然……”
他话没说完,黑衣人的刀骤然加速,刀光一分为三,虚实难辨!竹竿大惊,连忙挥刀格挡,却只挡住了两刀,第三刀悄无声息地贴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嘶!”竹竿疼得倒抽冷气,招式一乱。黑衣人趁势猛攻,刀光如瀑,将竹竿完全笼罩。竹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另一边,老窝完全是靠一股蛮力和不要命的劲头硬撑,身上已经被划了四五道口子,虽然不深,但鲜血淋漓,看着吓人。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门口的头领似乎不耐烦了,冷哼一声,对牵狗的部下使了个眼色。那部下松开狗绳,低喝一声:“去!”
那凶猛的细腰猎犬“嗖”地蹿出,目标却不是竹竿或老窝,而是缩在干草堆里的胡郎中!显然,头领虽然不确定盒子真假,但对胡郎中这个“源头”更感兴趣,想先拿下这个看似最弱的“郎中”问个清楚。
猎犬速度极快,眨眼就扑到胡郎中面前,张开大口,露出森白獠牙,带着腥风,朝胡郎中脖颈咬来!
“妈呀!”胡郎中这次是真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手在怀里一掏,也顾不上是什么,胡乱往前一挡!
他掏出的,是那卷公输衍的泛黄卷轴!卷轴是卷起来的,外面还松松地系着那根不起眼的黑色细绳。
猎犬一口咬下,正咬在卷轴上!
“咔嚓!”一声脆响,不是卷轴被咬碎,而是猎犬的牙齿,像是咬中了一块坚韧无比的老牛皮,甚至像是咬在了生铁上!猎犬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嘴被硌得生疼,牙齿都松动了!卷轴却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胡郎中自己也愣住了,这卷轴这么结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根原本松松系着的黑色细绳,在被猎犬唾液沾染的瞬间,绳头处竟微微闪过一抹极淡的银光!
与此同时,一直蜷缩在胡郎中怀里、没什么动静的“玲珑芯”,突然隔着衣物,散发出明显的温热!这温热并非均匀散发,而是如同脉搏跳动般,一下,一下,规律而有力。
门口的黑衣人头领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到猎犬咬卷轴无功,又看到胡郎中怀里似乎有微光透出(是玲珑芯隔着衣物散发的微光,被误认),眼中精光暴涨!
“果然在你身上!”头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杀意,他不再观望,身形一动,如鬼魅般飘入屋内,手中钢刀化作一道匹练,不是砍向胡郎中,而是直取他怀里的鼓囊之处!显然,他认为真正的宝贝(玲珑芯)就藏在胡郎中怀里,而且被触发了某种反应!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胡郎中所有退路!胡郎中刚刚挡开猎犬,惊魂未定,哪能躲开这蓄势已久的一刀?眼看就要被开膛破肚!
生死关头,胡郎中福至心灵,或者说被逼到绝境触发了潜能,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将手里那卷咬不动的卷轴,当做门闩,往胸前一横!同时身子拼命向后一仰,试图避开刀锋。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黑衣人头领这势在必得的一刀,结结实实砍在了公输衍的卷轴上!
预想中卷轴被一刀两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那看似脆弱的淡黄色卷轴,在钢刀劈中的刹那,表面竟荡漾开一层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巨力反弹回来,震得黑衣人头领手臂发麻,钢刀差点脱手!他踉跄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