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却听明白了,他深深看了沈清欢一眼,眼中闪过震惊和复杂:“先生竟能从那残缺记载中,悟出合用之法,还能冒险施为……此等天资与胆魄,楚某……佩服。”他顿了顿,低声道,“那图纸上所载‘焠石导引、合药通脉’之法,只是先人设想,记录残缺,凶险异常,从未听闻有人成功。先生……真乃神人也。”
“打住,别捧杀我。”沈清欢摆摆手,“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你感觉真的好了?寒气可还作祟?”
楚玉仔细感受了一下,摇头:“虽未根除,但已被压制,数月内应无大碍。此次多谢先生,又救我一命。”他语气诚恳。
“行了,咱俩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别说这些虚的。”沈清欢把找来的食物递给他,“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野猪岭。你那‘赤阳丹’反噬是暂时压下去了,但你身子还虚,经不起折腾。”
楚玉点头,慢慢吃着野果。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水帘的哗哗声和火堆的噼啪声。
沈清欢一边啃着没什么味道的根茎,一边脑子里飞快转着。下山的路肯定被山贼盯着,硬闯不行。楚玉这样子,也不能再长途跋涉、翻山越岭。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正琢磨着,忽然,洞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响动。不是山贼那种大呼小叫,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踩在落叶和碎石上的脚步声,似乎来人很小心,在靠近水帘。
沈清欢和楚玉同时警觉,沈清欢立刻熄灭小火堆(只剩一点余烬),示意楚玉噤声,自己则摸到洞口附近,躲在阴影里,透过水帘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水潭边,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背着弓箭、提着两只野兔的猎户打扮的老者,正疑惑地朝水帘这边张望。老者约莫五六十岁,身形精瘦,皮肤黝黑,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眼神却很锐利,不像是普通山民。
“怪了,这瀑布后面,什么时候多了个洞?”老者低声嘀咕,似乎想凑近看看,但又有些犹豫。
沈清欢心念电转。这老者独自一人,猎户打扮,能悄无声息靠近,绝非等闲。是敌是友?是山贼假扮的探子,还是真的路过猎户?
她正犹豫是否要出声试探,那老者却忽然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血腥味?还有……药味?”他目光瞬间锐利如鹰,盯着水帘后的黑暗,手也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上。“什么人?出来!”
被发现了!沈清欢暗叫不好。这老者好灵的鼻子!山洞里虽然处理过,但刚才给楚玉治疗,难免残留一点草药和血气味道。
眼看老者握紧柴刀,就要逼近,沈清欢一咬牙,正准备现身,是福是祸,总要面对。
就在这时,洞内的楚玉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用略带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开口道:“是……是周老伯吗?”
正准备冲进来的老者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谁?谁在说话?”
“咳咳……山阴镇,楚家……故人。”楚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但咬字清晰。
那被称为“周老伯”的老者浑身一震,脸上惊疑之色更浓,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握紧柴刀,小心翼翼拨开水帘,探头朝洞内看来。
借着洞口透入的光线,他看到了靠坐在石壁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的楚玉,也看到了挡在楚玉身前、手持匕首、满脸戒备的沈清欢。
当老者的目光落在楚玉脸上时,他瞳孔骤然收缩,手中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张大了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颤抖着声音,失声道:“你……你是……玉、玉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