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来没想过,自己一条随口吐槽的短视频,会将平淡无奇的留学日子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只是万千夏国留美学子中最普通的一个,没有惊世骇俗的天赋,性格内敛不善交际,在法医鉴定中心兼职助理时,始终低着头任劳任怨,认真整理每一份尸检报告、调试每一台检测仪器。
唯一的爱好,便是在自媒体上分享些工作琐闻与生活片段,配文平淡直白,不求爆红出圈,只为给自己枯燥的留学时光留些印记。
可如今,那份无心的分享,却让他成了ICE重点盯上的目标,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窒息的恐惧,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天下午,法医鉴定中心的解剖室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冷白色的LED灯光惨白刺眼,将解剖台映照得毫无温度。
林默正跟着导师汉森教授整理尸检样本,指尖捏着镊子的手微微用力,脑海里还在回味今早刷到的网友留言。
那些对“流浪汉零件失踪”的离奇猜测、对资本黑幕的大胆揣测,早已超出了他最初吐槽的本意,让他心底隐隐泛起不安。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刺破了解剖室的死寂,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林默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室友杰克的名字。
杰克是土生土长的美联邦人,却出身底层贫民窟,父母早逝,日子过得潦倒困顿,才会和他合租在城郊一栋老旧破败的公寓里。
两人虽国籍不同、肤色各异,却因相似的窘迫境遇彼此慰藉,成了为数不多能说上心里话的朋友。
“喂,杰克?”林默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几分工作后的疲惫。
电话那头没有熟悉的调侃嬉闹,只有杰克急促到变形的呼吸,夹杂着沉重的皮靴脚步声、粗暴的砸门声,还有隐约的警笛声:“林!快跑!快找地方藏起来!ICE的人……他们堵在公寓楼下了,起码有十几个人,都穿着黑制服、带着枪!他们亮了证件,明确说要找你,他们不知道你不在家......他们已经开始踹门了,你千万别回来!”
林默的血液瞬间冻结在血管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要张嘴追问杰克的安危,电话那头便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那是防盗门的金属门栓被踹断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家具倾倒声,还有ICE探员凶神恶煞的呵斥声。“小子,林默在哪?!”
一个粗哑的男声疯狂咆哮,伴随着杰克慌乱的辩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他一早出门上班就没回来!”
“还敢嘴硬!”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林默清晰地听到杰克压抑的痛哼。
他闭着眼都能想象出公寓里的乱象,木质书架被狠狠推倒,他珍藏的专业书籍散落一地,被皮靴肆意践踏;衣柜门被粗暴拉开,衣物被胡乱扔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ICE探员穿着黑色制服,腰间别着警棍与手枪,皮鞋踩着散落的杂物发出刺耳声响,眼神凶狠地翻箱倒柜,连床垫都被掀开,将这间本就狭小逼仄的公寓搅得狼藉不堪、面目全非。
“说!他是不是联系过你?藏在哪了?!”探员的呵斥声越来越近,带着不容置喙的暴力威胁,随后是更剧烈的撞击声与杰克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叫声很快被什么东西堵住,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