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脚步刚踏出法医鉴定中心的后门,远处便传来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街巷的宁静,裹挟着金属摩擦的嘈杂与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死神的号角在耳畔回响。
他手心瞬间沁满冷汗,下意识攥紧拳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着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狂奔,破旧的运动鞋踩过坑洼的路面,发出踉跄的声响。
可身后解剖室方向传来的巨响,还是穿透凛冽风幕钻进了耳朵,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那是ICE特工用重型破门锤撞击铁门的闷响,一下、两下,沉闷而有力,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随后是铁门不堪重负轰然倒地的脆响,紧接着便是杂乱的呵斥声、桌椅倾覆的碰撞声,还有玻璃器皿碎裂的尖锐声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林默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汉森教授苍老而孤寂的背影。
他仿佛能清晰看到,ICE特工踹开解剖室大门后,如饿狼般对着手无寸铁的教授围了上去,黑色制服的身影将教授单薄的身躯团团围住,警棍毫不留情地砸在教授的肩膀上、后背,每一击都带着凶狠的力道。
教授或许会痛苦地蜷缩在地,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脖颈,用冰冷而坚定的眼神直视着这些施暴者,咬紧牙关拒绝透露任何关于他的消息,直到被特工粗暴地拖拽着离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实验器材、散落的尸检报告,与那盏隔绝了光明的昏黄灯光,在空旷的解剖室里摇曳。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浸湿了衣领。
可林默的脚步却不敢有半分停顿,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回头的资格,唯有带着教授的嘱托拼命活下去,才能不辜负那份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
他低着头拐过一条又一条街巷,朝着夏国大使馆的方向疯狂奔跑,鞋底摩擦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每一次呼吸都吸入刺骨的寒风,呛得喉咙生疼。
可命运似乎格外捉弄人,当林默气喘吁吁地躲进一条狭窄小巷,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大使馆方向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坠入冰窖,连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夏国大使馆正门前的整条道路,已被ICE的车队彻底封锁,十几辆黑色防爆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口,车身厚重结实,车窗贴着深色防爆膜,车身上印着的ICE标志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
数十名ICE特工手持制式枪械,分散在道路两侧与防爆车之间,黑色制服勾勒出僵硬刻板的线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如饿狼般凶狠锐利,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大使馆的行人。
他们脚下踩着厚重的军靴,步伐沉稳地来回巡逻,靴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枪口微微下垂却始终对准人群方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
哪怕是路过的车辆与行人,都被他们用审视的目光反复打量,稍有异常便会被厉声喝止盘问,吓得路人纷纷绕道而行。
显然,他们深知外交豁免权的底线,无意骚扰大使馆,只是要在美联邦领土上,将林默的逃亡之路彻底堵死。
林默猛地缩回脑袋,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冷汗顺着额角、鬓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与额前的碎发。
他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恐慌,缓缓退回小巷深处,心底被绝望彻底填满。
美联邦口口声声标榜自由与民主,可这片土地上,连基本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街巷深处更是鲜有监控覆盖,可ICE特工却像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无论他逃到哪里,那沉重而清晰的军靴声都如影随形,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希望。
在ICE特工的步步紧逼下,林默别无选择,只能朝着城市边缘的流浪汉聚集区逃去。
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阴暗角落,垃圾遍地堆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破旧的帐篷、塑料布杂乱无章地堆砌着,寒风卷着纸屑、尘土与腐烂物的碎屑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
林默狼狈地在帐篷之间穿梭躲闪,衣角被帐篷的绳索勾破,露出里面磨损的内衬,鞋底沾满了污泥与秽物,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视线模糊不清,连呼吸都带着刺鼻的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