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朱高煦和朱高燧如蒙大赦,重重磕了个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朱元璋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回到朱瞻基身上。
气氛,在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朱瞻基心中一突,他敏锐地察觉到,太祖爷爷和父皇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瞻基。”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有件事,咱得告诉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你儿子,朱祁镇,死了。”
朱瞻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死了?
祁镇……死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时靖,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父皇朱棣,和神情复杂的朱祁钰。
所有人的沉默,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玩笑。
“怎么……怎么死的?”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干涩,身体微微晃了晃。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平静的叙述。
“他自己撞死的。”
“就在南宫的柱子上。”
“咱和老四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自己撞死的……
“他……”
朱瞻基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
“他死得太晚了。”
这不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
但从朱瞻基口中说出,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这个儿子,是他一生最大的失败。
朱元璋看着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死如灯灭。”
“别想那么多了。”
“你虽然没了个不成器的儿子,但咱大明,还有个好孙子。”
他指的是朱见深。
“咱已经看过了,那孩子,不错。”
朱瞻基的身体一震,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见深……
是啊,他还有见深。
“皇叔。”
一旁的朱祁钰走上前来,对着朱瞻基深深一揖。
“侄儿无能,未能照看好皇兄……”
“但请皇叔放心,从今往后,侄儿定当励精图治,守好大明的江山!”
“绝不让您,不让太祖爷爷和太宗爷爷失望!”
朱祁钰的话,掷地有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这个皇帝,才算是真正坐稳了。
朱瞻基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行了,家事说完了,该说国事了!”
朱元璋打断了这略显伤感的氛围,重新恢复了开国帝王的铁血本色。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女真!”
“这一次,咱不光要打赢,还要把他们,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瞻基,你善谋。”
“高煦,高燧,能冲锋。”
“有你们三个在,再加上咱大明的虎贲之师,此战,必胜!”
……
次日,清晨。
京郊,小丘山。
一万名身穿鸳鸯战袄,手持火铳与长刀的军士,已经集结完毕。
军阵之前,两员大将,身披玄甲,威风凛凛。
正是朱高煦和朱高燧。
他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即将奔赴战场的兴奋。
这是宣德朝的百战精锐!
是跟着朱瞻基亲征过的虎狼之师!
他们的眼神,沉静而锐利,身上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
“将士们!”
朱瞻基骑在马上,缓缓出现在军阵之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