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的白烟冒出,罐底中心,几点暗红色的炭火,如同沉睡的眼睛,依然顽强地存活着!
希望!他几乎喜极而泣。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珍贵的炭火倒入事先准备好的一小捧极其干燥的、从窝棚废墟深处翻找出的纤维绒中,轻轻吹气。
橘红色的火苗再次蹿起!虽然微弱,但那是生命之光!
他迅速添加细枝,然后是稍粗的木柴。这些都是在窝棚废墟下勉强找到的、未被完全浸湿的核心部分。一小堆篝火,在雨后的废墟上,艰难但坚定地燃烧起来。
现在,执行手术。
他在火堆旁挑选了几块大小适中、光滑扁平的鹅卵石,将它们放入火堆边缘加热。他盯着石头,看着它们逐渐被烧得变色,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时间到了。
他用两根湿木棍做夹子,夹起一块烧得最红、温度最高的鹅卵石。石头表面甚至发出了轻微的、空气被灼烤的嗡鸣声。
他深吸一口气,将剧烈颤抖的、溃烂不堪的右脚抬到一个树桩上。
没有麻醉,没有退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然后用木棍夹着那块灼热的石头,精准地、狠狠地按在了脚底溃烂最严重、霉菌最密集的区域!
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声响起!一股混合着水汽、蛋白质烧焦的刺鼻白烟猛地冒起!
“呃啊啊啊——!!!”
林默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惨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额头上青筋暴突,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冲击着他的大脑,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他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出血来,凭着钢铁般的意志,强迫自己维持着按压的动作,心中默数着时间:一、二、三……
足够久了!他猛地移开石头。
脚底被熨烫的地方,原本溃烂灰白的组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色、边界清晰的灼烧斑痕,甚至隐约能看到被高温瞬间碳化的皮肤组织。剧痛之后,是一种诡异的麻木感。
他没有停顿,夹起第二块热石,转向下一个溃烂区域。
嗤——!!!
又是一声瘆人的声响,又一股白烟,又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非人的痛吼。
他就这样,一块接一块地使用着灼热的石头,对自己进行着这场原始、残酷、却可能救命的“高温清创术”。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和他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左脚也经历了同样的酷刑。
当最后一块热石被扔回火堆,林默几乎虚脱,浑身被冷汗和雨水浸透,瘫倒在泥地里,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双脚如同放在炭火上炙烤过,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灼痛和麻木。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溃烂和霉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布脚底和趾缝的、触目惊心的黑色焦痂。看起来无比可怕,但确实有效地阻止了腐败的蔓延。高温杀死了表面及浅层的所有微生物,焦痂暂时形成了一个保护层。
真菌危机,被他用最极端的方式,暂时遏制了。
但他知道,这远未结束。焦痂之下可能仍有残余感染,一旦脱落,可能再次复发。他需要持续保持干燥,需要营养来支持身体修复,需要避免再次浸泡。
他挣扎着爬向火堆,添加柴火,让火焰更旺一些。然后,他尽可能靠近火堆,将那双饱经折磨的、布满黑色焦痂的脚,伸向那温暖的光明。
热量烘烤着伤口,带来一丝丝缓解的暖意,也加速着水分的蒸发。
他坐在废墟和泥泞之中,身后是风暴的残骸,身前是跳跃的火焰,脚下是自我施加的残酷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