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下午,一个意外的发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打破了僵持水面下深藏的暗流。
那是一个退潮后的晴朗午后,阳光难得地有些炽热,将礁石区晒得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和晒干的海藻气息。
米拉正在一片布满青苔和藤壶的礁石间搜寻帽贝和贻贝,她的工具是一根削尖的木棍和那个破铁皮容器。
潮水退得很远,露出平时淹没在水下的、更崎岖嶙峋的礁石区域,那里缝隙更多,往往藏匿着更大的贝类。
她费力地翻动一块扁平的石板,希望
她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随意地扫过旁边两块巨大礁石形成的狭窄缝隙。缝隙深处堆满了被潮水冲进来的海草、碎木片和泥沙,黑乎乎的。
但有个东西的形状吸引了她的注意。在杂乱的自然堆积物中,有一个轮廓过于规整的长方体,边缘笔直,棱角分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木头?被加工过的木头?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挤进狭窄的缝隙。缝隙里光线昏暗,潮湿阴冷,弥漫着腐败的海藻味。
她蹲下身,用手扒开覆盖在上面的滑腻海草和泥沙。
触感证实了她的猜测,是一个木盒。大约一掌长,半掌宽,厚度不到两指。
木质原本可能是某种硬木,但已经被海水长期浸泡得发黑、膨胀、软化,表面布满深深的裂纹和白色的盐霜。盒盖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扣锁,已经锈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疙瘩,几乎与木头融为一体。
盒子本身没有过多的装饰,造型简单实用,像水手或旅行者用来装随身重要小物件的东西。
米拉的心跳骤然加快,血液冲上耳膜,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个盒子!密封的盒子!来自外界!
里面可能有什么?工具?药品?地图?信件?甚至是……食物?
无数种可能性在她脑海中炸开,混合着巨大的兴奋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这个盒子看起来古老、沉寂,不像近期的东西。而且,它被卡在这么深的礁石缝里,可能已经待了很多年,甚至几十年。
强烈的、压倒一切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她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有异常。然后,她费力地将盒子从紧卡它的礁石缝里一点点撬出来。
盒子比她预想的沉,她拿着盒子,退出了狭窄的缝隙,来到一片相对开阔、有阳光照射的礁石平台上。
她找了个背风、隐蔽的小凹洞坐下,将盒子放在面前,海风拂过她发热的脸颊。
金属扣锁锈死了,她用燧石刀的刀尖试图撬动,但锈蚀的金属异常顽固,刀尖打滑。她又找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英石片,尝试从盒子盖的缝隙切入,但木质虽然泡软了,结构依然紧密。
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混合着海风带来的盐分,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
不能硬砸,万一里面是易碎品……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盒盖和盒身之间,除了锈死的扣锁,应该还有榫卯或铰链结构。
她仔细检查盒子的侧面和背面,终于在盒子背面靠近顶部的地方,发现了两个几乎被锈迹覆盖的小小金属合页。合页的轴也锈死了,但或许……
她调整角度,将燧石刀最坚厚的刀脊对准一个合页的缝隙,用另一块石头作为锤子,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敲击刀背。
“咔……咔……嚓……”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锈屑纷纷落下。敲击了十几下后,其中一个合页的轴似乎松动了些。
她换到另一个合页,重复同样的动作。
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流逝,只有海浪声、风声和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长。
终于,在两个合页都经过反复敲击后,她尝试用刀尖插入盒盖缝隙,轻轻向上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