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背叛(2 / 2)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西海岸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逐渐浓重的暮色和嶙峋的礁石,直接钉在那个窝棚,那个女人身上。

冰冷而纯粹的杀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地涌上心头。

很好。

非常好。

他给过她机会。

他甚至在风暴夜违背了自己“不干涉”的原则,救过她的命。

他留下了绳索,送去了食物和更好的工具。

他划清了界限,但也留出了一线“各自生存”的空间。

而她的回报,是偷走他视若性命、关乎逃离可能性的核心物资!

愚蠢!短视!自取灭亡!

林墨弯腰,握住石斧的木柄,将其从沙土中猛地拔出。

粗糙的木柄纹理深深硌进他因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掌心,带来一种尖锐的、真实的痛感。

他需要这痛感,需要这实实在在的触觉来压制住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

他强迫自己深吸几口带着咸腥和闷热的空气,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火,一点点、艰难地压回内心深处,锻造成更冰冷、更坚硬的决心。

他需要冷静,愤怒会让人犯错。而犯错,在这座岛上,代价可能是生命。

他开始思考,像下棋一样,推演着各种可能。

米拉为什么要偷钉子?

她不会造船,甚至没有像样的工具去利用它们。

除非……她知道钉子的价值。知道他对它们的需求有多么迫切。

她想用它们来换取什么?

更好的生存条件?更多的食物?

还是……他最初的计划里从未包含她的那个位置,船上的一个席位?

用偷来的东西,换取船票?

这个念头让林墨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可笑,可悲。

她以为他还是那个会因为些许恻隐或权衡而妥协的林墨吗?

他需要证据吗?

在这座孤岛上,除了她,没有第二个嫌疑人。

逻辑就是最硬的证据。

但他需要确认,她是否将钉子藏了起来,或者已经愚蠢地丢弃。

他更需要确保,这不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确保不会趁他离开,破坏他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船体,或者石屋里的储备。

林墨提着石斧,仔细检查了石屋内部。

简陋的床铺、储水陶缸、熏肉架、火塘、草药捆……一切原封不动,没有翻动的痕迹。

门后他设置的几个简易预警机关也完好无损。

接着,他检查了船坞。

船体骨架在暮色中沉默矗立,每一根捆绑的藤绳都紧绷如初,新打磨的船板安稳地放在支架上,等待安装。

周围没有陌生的脚印或拖拽痕迹。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在厚重的云层间隙微弱闪烁。

潮湿的热气沉淀下来,蚊虫的嗡嗡声更加密集。

远处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永不停歇的、沉闷的涛声。

林墨拿起倚在石屋门口的石矛,矛尖是用最坚硬的燧石精心打磨而成,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

他没有点火把,火光会暴露他的位置和意图。

他将石斧别在腰间,石矛握在手中,像一道沉默的、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屋,朝着西海岸的方向潜行。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踩在沙砾和礁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眼睛在黑暗中迅速适应,捕捉着任何微弱的光线变化和动静;耳朵过滤着海浪的噪音,倾听着风中可能传来的人声、咳嗽声,或者别的什么。

愤怒依然在他胸腔里燃烧,但已经被冰冷的意志包裹、塑形,变成了一种精准的、目的明确的行动力。

他要找到他的钉子,他要面对那个背叛者,他要做一个彻底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