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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古殿战傀,剑印初鸣(2 / 2)

平台中央,则是一个向下凹陷的、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涌动着浓郁如液体、缓缓旋转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心,隐隐可见一个更加深邃的、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黑暗漩涡。一股比古道中更加纯粹、更加浩瀚、也更加冰冷的“镇渊”之力,从这池中散发出来,弥漫整个平台。

站在这接引台上,身后古道中那些战傀的嘶吼和追击声,似乎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遥远模糊。但众人心中的压抑感,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无处不在的镇渊之力和眼前这诡异的池子,变得更加沉重。

“这里……就是进入‘镇渊殿’的真正入口吗?”玉衡子喘息着问道,目光敬畏地看着中央那灰雾池子。

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此地是‘接引台’,也是‘化渊池’。欲入镇渊殿,需通过此池考验,以自身道心与修为,引动池中‘镇渊之力’共鸣,方能在池底漩涡中,显化出通往殿内的‘归墟之桥’。但……此考验凶险异常,道心不坚、修为不足、或与‘归墟’之道无缘者,贸然入池,会被镇渊之力同化,神魂俱灭,化为池中雾气的一部分。”

他看向林枫,眼神复杂:“恩公身负混沌,又初步融合‘归墟剑魄’,与镇渊殿渊源最深,通过考验的可能性最大。但以你现在的状态……”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枫此刻的状态,确实糟糕到了极点。强行催动剑魄本源的后遗症全面爆发,道基濒临崩溃,别说引动镇渊之力,恐怕踏入池中第一步,就会彻底消散。

而其他人,星宇昏迷垂死,苏璎珞重伤未愈,玉衡子耗尽心智,林婉儿和阿星修为尚浅,辰自己也力量不稳,且星陨王族血脉似乎与这纯粹的“镇渊”、“归墟”之力并非完全契合。

似乎,好不容易摆脱追兵和战傀,来到了入口,却又被这道最后的门槛,挡在了生路之外。

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林枫肩头、似乎因喷吐那一道本源寒气而消耗过度的极幽冰魄,忽然轻轻碰了碰林枫的脸颊,传递出一段清晰而急切的意念。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说什么?这池中的‘镇渊之力’,其核心本质,是高度凝聚、趋于‘寂灭’与‘镇压’状态的……混沌源气?而且,与我体内的混沌源核……同源?!”林枫失声低呼。

极幽冰魄传递出肯定的意念,并且补充道:它身为地脉灵湖寒潭之灵,对大地深处各种本源能量感知极其敏锐。这池中的力量,虽然表现形态和性质与林枫体内活跃的、包容万象的混沌之气截然不同,但其最根源的“本质”,却系出同源,都是“混沌”!只是此地的混沌,被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引导向了“镇压”、“归墟”、“终结”的极致方向,化作了这镇封一切的“镇渊之力”。

“同源……那么,我或许可以……吸收?或者……引导?”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林枫脑海中成形。

以他现在的状态,正常恢复疗伤,没有数月甚至数年苦功,根本不可能。但若这池中力量真的与他同源,或许能冒险一试,以混沌源核为引,尝试吸收、转化一部分“镇渊之力”,用来修复自身道基和伤势!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那极致的“镇渊”与“归墟”之意彻底同化、湮灭。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星宇等不起,外面的追兵和危险也可能随时突破古道。他们必须尽快进入镇渊殿,找到生路和可能存在的救治之法。

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同伴们苍白而充满希冀(或绝望)的脸庞,最后,落在了中央那缓缓旋转的灰雾池子上。

“我……试一试。”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枫哥!不行!太危险了!”林婉儿哭着拉住他。

苏璎珞也急切道:“林道友,三思!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承受任何外力冲击,更何况是如此狂暴的镇渊之力!”

辰也欲言又止。

林枫轻轻挣脱林婉儿的手,对众人露出一个苍白但坚定的笑容:“我们没有时间了。相信我。”

他不再多言,步履蹒跚地,一步步走向那灰雾弥漫的化渊池。

每靠近一步,那股冰冷、死寂、镇压一切的磅礴力量便增强一分,压迫得他本就残破的身体嘎吱作响,呼吸都变得困难。

终于,他站到了池边。

低头望去,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中心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

林枫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口中的都是冰冷的镇渊气息),缓缓盘膝坐下,就在池边。

他没有直接跳入池中,那是找死。他选择坐在池边,将双脚浸入那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瞬间!

难以形容的冰冷与死寂,如同亿万根冰针,顺着双脚的经脉,疯狂涌入他的身体!这股力量狂暴、霸道、充满了湮灭一切的意志,所过之处,林枫那本就受损严重的经脉,如同被冻裂的玻璃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开始寸寸崩裂!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的剧痛!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研磨一切存在的磨盘之中!

林枫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血,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立刻昏厥过去。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全力运转《九转混沌诀》!引导着丹田内那黯淡欲灭的混沌源核,散发出微弱但坚韧的、属于“混沌”的本源波动!

当混沌源核的波动,与涌入体内的狂暴“镇渊之力”接触的刹那——

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原本充满了毁灭与镇压意志的灰白力量,在接触到混沌源核本源的瞬间,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与“困惑”?仿佛两种同源却走上了不同极端道路的力量,在根源处产生了某种共鸣与……吸引?

林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强忍着非人的痛苦,以混沌源核为核心,尝试去“包容”、“引导”这些狂暴的力量,而不是对抗。

混沌,本就是万物的起点与归宿,包容一切形态。

“镇渊之力”虽走向寂灭与镇压的极端,但其本质,依旧是“混沌”的一种形态!

在林枫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混沌源核本能的牵引下,第一缕狂暴的镇渊之力,被成功“拉入”了混沌源核的运转轨迹之中!如同最凶猛的野兽,被套上了第一根缰绳。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但这一缕力量被混沌源核转化、吸收后,反哺出来的,却是一丝精纯无比、中正平和、且带着强大修复效能的……混沌本源!

这一丝本源虽然微弱,但对林枫此刻干涸崩裂的经脉和道基而言,无异于久旱甘霖!它迅速融入林枫的身体,开始修复那些最细微的裂痕,滋养近乎枯竭的生机。

有效!

林枫精神大振,尽管痛苦丝毫未减,甚至因为主动吸收更多的镇渊之力而加剧,但他看到了希望!

他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的盲人,以自身意志为平衡杆,以混沌源核为支点,小心翼翼地从那狂暴的灰白海洋中,汲取、转化着一丝丝救命的“混沌本源”。

池边,众人紧张万分地看着林枫。只见他盘坐在灰雾边缘,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灰白光芒笼罩,七窍流血,面容扭曲,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的气息,却不再继续衰落,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在一点点地……稳定、甚至……回升?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枫的身体渐渐不再剧烈颤抖,呼吸也趋于平稳。体表那层灰白光芒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微弱的、熟悉的混沌灰光。他受损的经脉在缓慢修复,黯淡的混沌元婴表面,那些裂痕也在被新的、更加坚韧的灰黑色纹路填补、覆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

当林枫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的疲惫与虚弱虽未完全褪去,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锐利与清明,已然恢复!他的伤势远未痊愈,道基依旧不稳,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崩溃的趋势,恢复了三四成的行动和战斗能力。更重要的是,他对“归墟”与“镇渊”之力的理解,似乎更深了一层。

他缓缓将双脚从灰雾中抽出,站起身来。

“枫哥!”林婉儿惊喜地扑上来。

苏璎珞等人也松了口气,眼中露出希望。

林枫对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化渊池中央的黑暗漩涡。

“现在,该尝试引动‘归墟之桥’了。”他沉声道,目光坚定。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去沟通、去引导。

他走到池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一动,丹田内初步恢复的混沌元婴轻轻震颤,一丝融合了混沌本源与归墟剑意的独特气息,缓缓注入掌心,化作一团灰蒙蒙的、缓缓旋转的光球。

他将这团光球,轻轻推向池中漩涡。

光球没入灰雾,落入黑暗漩涡之中。

刹那间——

整个化渊池,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