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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绝处逢生,图内乾坤(2 / 2)

在“边界”附近的混沌雾气中,林枫的神念隐约感知到了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轮廓”和“气息”。有的像是一条横亘的、散发着无尽厚重与威严气息的“山脉”虚影;有的像是一条奔腾不息、蕴含磅礴生机的“长河”投影;甚至还有一些扭曲的、散发着蛮荒凶戾之气的“巨兽”阴影……

这些轮廓和气息极其模糊、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又真实存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仅仅是感知到一丝,就让林枫微弱的神念剧烈震颤,几乎溃散。

他连忙收回神念,心有余悸。

“那些……难道是山河社稷图完整时,内部演化出的‘山河’与‘生灵’的印记投影?即便破碎了无尽岁月,依旧有残影留存……”林枫暗自揣测,对这件上古神器的威能更加敬畏。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复。

确定了自身处境暂时安全,且拥有恢复的希望后,林枫再次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自身本源的修补之中。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吸收,开始尝试以自身残存的混沌归墟意志,去主动引导、梳理那些融入的道韵,让它们更有效地修补源核裂痕,温养道基。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进展依旧缓慢,但每一点细微的进步,都让他那残破的光团,变得凝实一分,光芒明亮一丝。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在碎片空间中是数月,也许在外界只是几天。

某一刻,林枫的意识光团猛地一震!

一种奇妙的“连接感”和“完整感”传来。

并非源核修复了,事实上裂痕依旧明显。而是他的意识、神魂、与这具“光团”所代表的残缺本源,终于重新建立了稳固而清晰的联系!不再是之前那种濒临消散、勉强维持的脆弱状态。

他“感觉”到自己“存在”了!虽然依旧虚弱无比,但不再是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从悬浮在空间中央的那块山河社稷图碎片本体中,传递到了他的意识里。

信息流并不复杂,更像是一些碎片空间本能的“规则”和“权限”的告知。

首先,他确认了自己是这片碎片空间目前的“持有者”和“寄居者”(因为他的混沌本源与碎片有契合度,且在生死关头激发了碎片)。碎片空间目前处于“沉寂复苏”的初始状态,内部道韵稀薄,空间范围有限,大部分区域被混沌雾气和上古印记虚影封锁。

其次,碎片空间目前主要的功能有两个:一是“温养”,可以缓慢吸收外界灵气(极其微弱)并转化为温和的道韵,滋养空间内的事物;二是“收纳”,可以收纳无生命或处于沉寂状态的物品,以及……像他这样与碎片建立深度联系、且处于非战斗濒死状态的生灵意识与肉身(肉身似乎被收纳在空间更深层、他目前无法感知的地方温养)。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信息:碎片空间与外界存在“时间流速差”。由于空间本身的不完整和处于沉寂状态,这种流速差并不恒定,且受外界环境影响很大。但粗略估计,在他目前所处的这片核心“温养区”,时间的流逝速度,大约只有外界的……十分之一到二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温养恢复十天,外界可能只过去半天到一天!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太好了!”林枫的意识第一次泛起了真正喜悦的波动。有了这个时间差,他恢复的机会大大增加!

然而,信息流也带来了一个限制:以他目前与碎片的联系程度以及对空间的掌控力,他还无法主动控制碎片移动,也无法主动与外界沟通,更无法自由进出。他只能被动地等待碎片从外界吸收到足够的能量,或者自身恢复一定力量后,尝试更深入地炼化碎片,才能获得更多权限。

简而言之,他现在是一个被困在“安全屋”里的重伤员,虽然安全且有资源恢复,但暂时出不去,也看不到外面。

“只能先安心恢复……至少要恢复到能初步沟通碎片,感知外界情况的程度。”林枫定了定神,压下对外面同伴的担忧,再次沉浸到缓慢而坚定的恢复过程中。

时间,在碎片空间那奇异的时间流速下,悄无声息地流淌。

林枫的意识光团(或者说他的神魂本源投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灰白色的光芒稳定而纯粹,虽然规模远不如从前,却透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坚韧。

源核碎片上的裂痕,在那源源不断的温和道韵滋养下,尤其是在林枫有意识地引导混沌气息进行“粘合”与“填补”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弥合。最宽、最致命的那道主裂痕,边缘处生出了一些细微的、如同星砂般的灰白光点,这些光点缓慢蔓延,试图连接断裂的两部分。

胸口那处“虚空”的侵蚀,也被大量的生机道韵中和、填充,虽然距离修复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甚至边缘处有极其微弱的生机在重新萌发。

他的“感知”也在恢复,逐渐能更清晰地“内视”自身这残破本源的状态,也能稍微扩大神念在碎片空间内的探索范围。

终于,在感觉自身本源恢复了大约一成左右,神魂也稳固了许多之后,林枫决定,尝试进行下一步——初步炼化山河社稷图碎片!

这是他能否提前与外界取得联系、甚至脱困的关键!

意识光团缓缓飘向空间中央那块静静悬浮的碎片本体。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浩瀚苍茫、包容万物的古老气息,以及那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空间波动。

林枫将凝聚起来的神魂之力,化作一缕极其纤细、却无比坚韧的灰白光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块碎片。

没有排斥,也没有欢迎。碎片如同沉睡的古神,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枫的神魂光丝,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一点点地缠绕、渗透、感应碎片本体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蕴含着空间与演化大道的细微纹路。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任何粗暴的举动,都可能惊醒碎片本身的“灵性”(如果它有的话)或者引发不可控的空间紊乱。

时间再次流逝。

林枫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这初步的炼化与沟通之中。他感应着碎片内部那微弱却精纯的空间之力,尝试着将自己的混沌归墟意志,以一种极其温和、极其缓慢的方式,烙印上去。

起初毫无反应。碎片就像一块顽石。

但林枫没有放弃,持续不断地输出着纯净的混沌意志和神魂之力。他的混沌大道本就具有极强的包容性,与山河社稷图的“承载演化”之道存在契合点。

终于,在他感觉自身恢复的那点力量又消耗了大半,神魂都传来阵阵虚弱感时——

嗡!

山河社稷图碎片,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表面一道原本黯淡的纹路,微微亮起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微光!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清晰许多的信息流,伴随着一丝更加主动的“接纳”感,涌入了林枫的意识!

初步炼化,成功!他在这块碎片上,打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道神魂烙印!虽然浅薄,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开始!

瞬间,林枫感觉自己与这片碎片空间的联系紧密了无数倍!他仿佛成了这片小小空间“感知”的延伸!

他“看”到了之前无法感知的区域——在道韵之海的下方,一片更加静谧、充满了温和修复之力的“灵液池”中,浸泡着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那正是他外面的肉身!肉身表面布满了恐怖的裂痕和焦黑,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但确确实实还残留着一丝生机,并且在这充满生机的灵液浸泡下,极其缓慢地修复着。

他“听”到了碎片空间之外,隐约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和波动——那是外界的声音!虽然如同隔了无数层厚重的水幕,听不真切,但确确实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通过碎片本体那微弱的空间感应,他能大致判断出碎片目前所处的外部环境!

碎片似乎……埋藏在某处地下?周围是湿润的泥土和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空气中有浓郁的星辰灵气,以及……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熟悉的、带着死亡与污秽的波动?

是天星原!碎片还在天星原!而且,似乎离星骸沼泽不远?因为那种死亡污秽的波动,很像沼泽中沉淀的星骸死气与剧毒瘴气的混合!

同时,他还模糊地感应到,在距离碎片不算太遥远(可能百里之内)的某个方向,有两道他熟悉的、带着焦虑和警惕的星辰气息,正在小心翼翼地移动,并时不时爆发战斗的波动——是辰和星宇!他们还活着!而且似乎在沼泽中前行、战斗!

苏璎珞的气息没有明确感应到,可能距离更远,或者她更擅长隐匿自身波动。

而最让林枫心头一紧的是,在更远、更模糊的感应边缘,似乎有一道冰冷、阴暗、充满了恶意的强大波动,如同盘旋在天空的秃鹫,正在这片区域的上空,时隐时现地扫描、搜寻着什么……

影日尊使!他果然没走!还在搜寻!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好消息是辰和星宇暂时安全,自己也侥幸未死且在恢复。坏消息是影日尊使阴魂不散,自己被困碎片空间,肉身重伤,无法与同伴汇合。

“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力量,彻底炼化这块碎片,掌控进出之权,然后……想办法联系辰和星宇,逃离此地!”

林枫的意识变得无比坚定。他不再分心,将刚刚因为初步炼化碎片而消耗的力量重新凝聚,再次投入到对本源的修复和对碎片更深层次的炼化之中。

这一次,有了明确的希望和目标,修复与炼化的过程,似乎都加快了一丝。

碎片空间内,灰白色的意识光团与那块古老的碎片,交相辉映,在这片微缩的“道韵之海”中,共同谱写着一段于绝境中挣扎求存、于死寂中孕育新生的序曲。

而在碎片之外,被埋藏在星骸沼泽边缘某处湿润泥土下的古老残片,依旧沉默,只有表面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如同心跳般,偶尔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吸收着周围稀薄的星辰灵气与……沼泽中那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杂着死亡与剧毒的奇异能量。

无人知晓,在这片被死亡与危险笼罩的荒原之下,一个奇迹,正在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