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因祸得福。
“当务之急,是稳固这个循环,加速恢复,至少要让大家恢复行动和基本的自保之力。”林枫定下心神。
他开始主动引导自身那微弱却精纯了许多的混沌归墟之力,不再是粗暴地吞噬,而是更加精细地“调控”整个能量循环。
他首先帮助苏璎珞稳定那无意识散发的音律意韵,使其更加柔和、持久,能持续稳定众人的心神。
接着,他以自身混沌之力为桥梁,帮助辰更顺畅地“过滤”和“提纯”从地脉中引动的星辰之力,减少其吸收过程中的负担和杂质。
然后,他分出一缕精纯的、蕴含归墟净化之意的能量,主动帮助星宇驱除体内残留的最后、也是最顽固的几缕阴影死气。
他自己,则开始有选择地吸收循环中最精纯、最温和的那部分能量,小心翼翼地修复源核裂痕和破碎的经脉,不再追求速度,只求稳固。
有了林枫清醒意识的主动调控,整个能量循环的效率和质量,再次跃升了一个台阶!石缝内的能量环境变得更加“洁净”和“有序”,虽然能量总量依旧稀薄,但利用率大大提升。
时间,在四人共同努力的恢复中,再次流逝。
大约又过了外界一两天的时间。
首先完全恢复意识的,是星宇。当最后一丝顽固的阴影死气被林枫配合着逼出体外后,星宇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小口腥臭的黑血,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聚焦,看到了身边仍在闭目调息但气息稳定的辰,看到了不远处怀抱古琴、眉目舒展似乎在沉睡的苏璎珞,最后,目光落在了盘膝而坐、身影凝实、正静静看着他的林枫身上。
“林兄……辰兄……苏仙子……”星宇的声音干涩嘶哑,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我们……我们都还活着?!”
林枫对他微微点头,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实的笑意:“嗯,都活着。辛苦你了,星宇。”
星宇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断臂的伤势,疼得龇牙咧嘴。林枫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他:“别急,伤势未愈,先躺着恢复。辰兄和苏仙子也快醒了。”
星宇依言躺下,感受着体内虽然微弱却真实流转的星力,以及那已经消失的阴影侵蚀痛楚,眼眶竟有些发热。他看向林枫,又看了看那枚悬浮的、黯淡却散发着奇异气息的碎片,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枫的感激。他知道,能活下来,林枫和这件神秘法宝居功至伟。
不久之后,辰也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更加沉稳锐利,迅速扫过全场,对情况有了基本判断。
“林兄,大恩不言谢。”辰的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一股铿锵之力。他尝试动了动身体,胸口的剧痛让他皱了皱眉,但骨骼对接良好,内腑伤势也在稳定恢复。
最后醒来的是苏璎珞。当循环中的能量滋养足够后,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如同蝴蝶振翅,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如秋水、此刻却带着虚弱与迷茫的眼眸。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枫平静的目光,然后是辰和星宇关切的眼神。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苍白的脸上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连忙检查了一下怀中的古琴,见其虽然破损严重,但核心似乎未损,这才松了口气。
“苏仙子,感觉如何?”林枫温声问道。
“还好……多谢林道友,多谢两位道友。”苏璎珞的声音轻柔,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她能感觉到,自己虽然依旧虚弱,但内腑的震荡已经平复大半,神魂的损耗也在音律意境的自我调理下开始缓慢恢复。
至此,四人皆已清醒,虽然重伤未愈,实力百不存一,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待救的状态。
石缝内的气氛,从死寂绝望,变成了凝重中带着一丝希望的沉默。
“林兄,我们现在身处何地?外面情况如何?”辰最先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枫摇了摇头:“具体位置不知,只知是坠星荒原深处的一处石缝。我以燃魂血遁强行遁出数千里,方向随机,暂时摆脱了影日尊使的直接追踪。但以他的能耐和对此地的关注,未必不会在稳定伤势后再次搜寻。外面……恐怕依旧是荒原死地,危机四伏。”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暂时安全,但处境依旧极其恶劣。
“我们的伤势……”星宇看了看自己扭曲的手臂,苦笑。
“都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和资源才能恢复。”林枫实话实说,“在此地,依靠这微弱的能量循环,只能维持生机,缓慢修复,想要恢复到能自保甚至离开荒原的程度……难。”
“林兄的法宝……”苏璎珞看向山河星核图碎片。
“碎片同样受损,且此地能量稀薄驳杂,难以快速补充。”林枫道,“我们目前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个因祸得福形成的共生循环,以及碎片对死寂污秽之力的抗性。但若想离开,必须找到更安全、能量更充沛的地方,或者……找到离开荒原的路径。”
辰沉默片刻,道:“我星辰族对星辰之力感应敏锐,虽然此地死寂,但我能隐约感觉到,荒原的更深处,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活跃’的星辰波动源,但那种波动……充满了不祥与混乱,未必是善地。”
星宇也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似乎……不止一处。”
林枫心中一动。荒原深处有奇特的星辰波动源?会不会与古星怨府、坠落的星辰、甚至影日尊使他们寻找的东西有关?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去探索未知险地,无异于送死。
“当务之急,是先尽可能恢复一些行动力。”林枫做出决定,“利用这个循环,我们再静养几日。辰兄,星宇,你们尝试慢慢活动,接续断骨,适应恢复的力量。苏仙子,烦请你继续以音律之意帮助我们稳定心神,提高恢复效率。我则尝试进一步修复法宝和自身本源。”
“好!”三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能活着,就有希望。能恢复一点力量,就多一分生机。
石缝之内,四人不再言语,各自沉入恢复之中。微弱而坚韧的能量循环,在四人主动的配合下,运转得更加流畅、高效。
然而,希望之中,忧虑始终萦绕。
他们身处荒原绝地,重伤未愈,强敌环伺,前路茫茫。
这石缝,是临时的避风港,却绝非久留之地。
何时能恢复足以自保的力量?荒原深处隐藏着什么?影日尊使何时会再次找来?离开荒原的路径又在何方?
一个个问题,如同阴云,笼罩在刚刚燃起的微光之上。
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