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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元神归窍,前路茫茫(1 / 2)

死寂的石缝深处,时间以一种粘稠而缓慢的方式流淌。

那簇由四人无意识形成的、脆弱的生命能量循环,如同黑暗冰原上的一豆烛火,顽强地燃烧着,对抗着无处不在的冰冷与死寂。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地改变着石缝内绝望的格局。

又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外界已是数个日夜交替。

最先产生“意识”层面变化的,是星宇。

他那因剧痛和侵蚀而紧锁的眉头,在无意识中微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那折断扭曲、被灰黑色侵蚀斑块覆盖的左臂,指尖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那并非伤痛的抽搐,而是某种……尝试控制的信号。

他的意识,如同沉在万丈深海之下的潜水者,正无比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挣脱黑暗与痛苦的束缚,朝着“清醒”的水面浮升。

“冷……好冷……不……是死寂……”

支离破碎的念头在混沌的识海中闪烁。星宇首先感受到的,是浸透骨髓的、来自荒原星辰死气的冰冷,以及影日尊使留下的阴影死气如同跗骨之蛆般的侵蚀痛楚。剧痛几乎要将他刚凝聚的意识再次击散。

但下一刻,另一种感觉涌来——一丝丝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带着同样冰冷与死寂、却又似乎被“过滤”过的星辰能量,正缓缓注入他干涸的经脉和丹田,如同细流滋润龟裂的土地。这股能量虽然驳杂微弱,却真实地维系着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并在与那些侵蚀斑块缓慢对抗。

“是……我族……血脉……在吸收?还有……林兄……的气息?”星宇的意识捕捉到了能量来源的蛛丝马迹。他无法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主动地、极其艰难地去“配合”这种能量的注入,去引导那几乎要熄灭的本命星火,进行更有效率的转化。

他的呼吸,从几乎停滞,逐渐变得有了极其微弱却稳定的节奏。紧咬的牙关也微微松开,一缕带着黑色淤血的浊气,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紧接着,是辰。

辰的伤势更重,意识沉沦得更深。但星宇那边传来的、逐渐增强的星辰能量波动,以及苏璎珞那持续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安抚意境,如同黑暗中传来的、隐约的钟声,轻轻叩击着他沉寂的识海。

他丹田处护住心脉的最后一点星火,搏动得更加有力了一些。一股更加宏大、更加精纯的星辰族血脉之力被本能地唤醒、催动。不仅仅是吸收空气中的星辰死气,辰的身体开始如同一块磁石,更清晰地感应并“呼唤”着石缝下方、大地深处那更加古老、更加微弱的星辰地脉之力。

虽然只有极其稀薄的一丝丝被引动、吸收,但这股力量的质量,远胜空气中游离的死气。它蕴含着大地的厚重与星辰的古老,对修复辰那塌陷的胸骨、断裂的经脉,有着更好的效果。

辰的胸膛,开始极其缓慢、却肉眼可见地起伏起来。塌陷处,传来骨骼艰难对接、愈合的细微“咯咯”声,虽然微弱,却象征着毁灭中孕育的新生。他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似乎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转动。

第三个“醒来”的,是苏璎珞。

她所受的外伤相对最轻,但神魂损耗和内腑震荡同样严重。最先恢复的,是她的感知。在辰和星宇的生命波动逐渐增强,尤其是林枫那边混沌吞噬引起的能量扰动愈发清晰后,她那深藏于神魂深处的音律传承印记,共鸣得越发明显。

不再是无意识的散发意境,而是开始有了极其初步的、懵懂的“调控”。

她并未睁眼,也未能完全控制身体,但那紧抱古琴的手指,却开始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在残破的琴身上缓缓摩挲。没有声音发出,却有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有针对性的“音律意韵”,如同无形的水波,精准地荡向林枫、辰和星宇三人。

这股意韵帮助林枫更好地梳理狂暴的能量乱流,帮助辰更顺畅地引动地脉星力,帮助星宇更有效地对抗阴影侵蚀。它如同最精妙的催化剂,让三人之间的能量循环效率,提升了不止一筹!

而随着循环效率的提升,石缝内的能量环境变得更加“活跃”。更多被“净化”和“转化”过的能量,开始反哺到苏璎珞自身,滋养着她受损的神魂和震荡的内腑。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血色。

最后,也是最关键、最艰难的一步——林枫的意识复苏。

他的情况最为特殊,也最为凶险。燃烧混沌源核强行续命,以身为炉吞噬驳杂能量,让他的本源和神魂都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近乎自我毁灭的“混沌归墟”状态。意识早已碎成了千万片,散落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然而,辰、星宇、苏璎珞三人逐渐增强的生命波动和能量互动,如同三股越来越清晰的“坐标”和“锚点”,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亮起。他们转化、提供的能量,虽然驳杂,却都带着他们的生命印记和道韵特性,这些特性如同钥匙,一点点打开了林枫自我封闭、濒临寂灭的识海。

更重要的是,山河星核图碎片,作为与林枫心神相连的本命之物,在自身缓慢修复和被动净化的过程中,始终与林枫那破碎的混沌源核保持着最核心的联系。碎片吸收、转化、释放出的每一丝灰金光尘和道韵,都在不断“呼唤”和“刺激”着林枫本源深处那点不灭的意志之火。

终于,在某个无法言说的时刻,当苏璎珞的音律意韵又一次抚过林枫狂暴的识海,当辰引动的一缕精纯地脉星力被林枫吞噬,当星宇成功逼出一小缕阴影死气时——

那散落在混沌黑暗中的无数意识碎片,猛地一震!

仿佛受到了统一的召唤,开始朝着一个核心、一个“点”飞速汇聚!

这个“点”,就是林枫那几乎要被“归墟”之力彻底同化、却又被混沌本质死死守住的——“自我”!

轰!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强烈波动,从林枫那虚幻的神魂投影中轰然爆发!投影不再明灭不定,而是骤然变得凝实、清晰!虽然依旧布满裂痕,黯淡无光,但那种随时可能彻底消散的虚无感,消失了!

他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不再是之前的混沌暗金,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万物初开又万物归寂的“灰蒙蒙”之色,深邃无比。眼神初时有些涣散和茫然,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沉睡,随即迅速凝聚,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深邃,只是深处多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以及……一丝历经生死、触及本源后产生的、更加玄奥莫测的意蕴。

“我……还活着。”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划破混沌的第一道闪电,出现在林枫的意识中。

紧接着,潮水般的记忆和感知涌来——古星怨府的激战,影日尊使的追杀,燃魂血遁的决绝,石缝中的绝望,以及那微弱却顽强的能量循环……

他的意识瞬间扫过自身,也扫过身边的同伴。

自身状态,糟糕透顶。混沌源核上的裂痕虽然因为刚才的“意识重聚”和持续的能量吞噬,被强行“熔合”了一部分,不再那么狰狞,但依旧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光芒黯淡。神魂虚弱到了极点,如同大病初愈。肉身在碎片空间内的情况同样惨不忍睹,经脉寸断,脏腑移位,全靠碎片的力量和混沌本源吊着一口气。

但,终究是活下来了!而且,意识清醒了!这意味着,他可以开始主动掌控恢复进程,而不是依靠本能!

再看辰、星宇、苏璎珞。三人虽然依旧昏迷(星宇和辰接近半清醒的混沌状态,苏璎珞是无意识调控),但他们的生命气息比之前强盛了太多,伤势的恶化趋势被彻底遏制,甚至开始了极其缓慢的修复。尤其是辰和星宇身上那些阴影侵蚀斑块,明显缩小、变淡了许多。

“是了……我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林枫立刻明白了现状,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同伴们不屈生命力的敬佩。

他没有立刻尝试移动或出声,那会消耗宝贵的精力和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他首先做的,是更深入、更主动地内视自身,并尝试与山河星核图碎片建立更清晰的沟通。

碎片传来微弱但清晰的回应。它的情况同样糟糕,本源受损,裂痕需要漫长温养。但它与林枫的联系,经过这次生死与共的考验,似乎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心意相通”。林枫能感觉到,碎片虽然虚弱,却蕴含着一种新生的、更加厚重的力量,尤其是对“死亡”、“终结”、“污秽”类力量的克制与承载能力,似乎烙印在了它的核心深处。

“混沌包容,归墟沉淀……死极而生,污尽见净……”林枫心中有所明悟。这次濒死经历,强行吞噬、同化各种死亡污秽能量以求生,让他对混沌与归墟之道的理解,尤其是对“死亡”与“终结”的包容与转化,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虽然修为境界因重伤而大跌(恐怕已跌至元婴初期甚至金丹巅峰的层次),但对“道”的理解,反而更加贴近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