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摊开图,朱砂画的路线歪歪扭扭,写着“避开青狼寨”“饮马河夜渡”。
他手指划到末尾一行字:“当年你替我挡下的那记鞭伤,我没忘。”
胸口猛地一闷,像旧伤抽了一下。
“谢了。”他抬头,柳红袖已经转身,背影在月光下一晃,“小心苏清璃的追魂蝶,能闻血脉。”
“知道。”他把图塞进怀里,布料擦过胸口,有点刺痒。
洞里黑了,他没动。
他知道她没走远,十丈外停下了,像是想回头,最后还是走了。
他摸着兽皮边缘,胸口又闷起来。
就在这时,怀里的焦木牌突然发烫。
他掏出火折子,咬破指尖,滴了滴血进火苗。
火一点燃木牌,幽蓝火焰腾起,冰冷无声,像谁在低哭,一行字浮现:“匠师非人,乃始炉守魂。”
墨鸦的反应、父亲临终的话——“炉中火,剑中魂”——全串起来了。
难道“始炉”,真和父亲、和墨鸦的梦有关?
地面轻轻震动,不像脚步,倒像枯枝自己断了。
他猛地转身出剑,残剑在离人三寸处停住。
月光下,一个穿破棉袄的老头蹲在石头上啃果子,白发乱飞——白天在崖边看热闹的寒山子。
老头随手扔来一枚锈铜铃,“当啷”落在脚边,响了一声,余音却在他脑子里回荡。
“三百年前我也问过‘天命是什么’。”老头拍拍裤子站起来,话没说完人已在十丈外,“这铃摇三下,破一次幻阵。记住,逆命的剑,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挥。”
林啸天捡起铃,手指刚碰锈迹,一股寒流直冲心脏。
识海一荡,父亲的战魂虚影浮现,对着铜铃,轻轻点头。
“逆命之种……”他喃喃。
终于懂了——父亲和这老头,都曾站在这条路上,被天命逼到绝境。
天快亮了。
林啸天站起来,残剑不再哀鸣,像睡着的猛兽。
“戮”字陷进铁里,只剩一道细痕,却更吓人。
他把兽皮、木牌、铜铃一一收好。
手刚搭上残剑,地面裂开一道缝,黑焰钻出,带着硫磺和铁锈味,朝北边爬去——是剑自己引的地脉煞气。
“北境冰渊……”他望着黑焰延伸的方向,眼里燃起狠光,“要是戮仙始炉在那儿,那就看看,谁在等我。”
他走出洞穴,晨雾弥漫,背后残剑轻鸣,一声低啸穿透大地,直奔极北。
北境冰原,大雪封天。
风卷积雪如龙腾起。
白衣身影缓步而来,裙摆扫过雪地,冰光冷冽。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掌中玉册猛地一震,红光暴涨——
“林啸天”三字,正一点点消失,像被谁亲手抹去。
苏清璃抬头望北,嘴角微扬:“十年之约……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