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停。
差一点,影蜕就会被玄牝的人识破,所有计划都白搭。
第一日晨光透进帐缝时,林啸天鬓角多了缕白发;
第三日夜里,他突然咳出血沫,识海里戮仙的低语差点冲垮记忆封印,他赶紧攥紧那枚玉簪,柳红袖的声音才把影蜕的意识拉回来;
到第七日黄昏,帐外的北风卷着沙砾撞帐帘,影织嬷终于掀了帐帘,对林啸天一挥手。
一道黑影从帐里飘出来,落在他跟前。
黑影已经凝成完整的人样,穿了身黑影卫袍,脸跟林啸天有七分像,就是眼珠黑得没光,没半点情绪。
“影蜕成了,” 影织嬷声音透着累,“记着,七天一到,要么它回来,要么你死。”
林啸天点点头,没说话。
影蜕朝他微微躬身,转身跟鬼似的钻进北风里,眨眼就没影了。
影蜕借着北风飘,路过玄牝圣地外围的锁魂林时,贴着地面躲巡逻影卫的魂火。
林啸天早把布防刻进他识海了。
到山道口,他看见一队影卫押着两个叛逃弟子过来,领队的影卫个子高,左袖内侧缝着块银铭文布。
那是玄牝的通行令牌,只有正经影卫才有。
“轰隆!”
一道闪电突然劈在领队旁边的古树上,树瞬间劈成两半,烫木屑溅了领队一身。
领队还没反应过来,影蜕从树后闪出来,右手的影刃跟月光似的划过去,领队的喉咙就开了口。
没溅半点血,影蜕扶住他的尸体拖进林子。
片刻后,影蜕从林子里出来,已经换上领队的袍,左袖内侧贴了那块银铭文布。
他抬头瞅向不远处的山门,山门立着座大牌坊,刻着 “玄牝通天” 四个篆字,闪着淡金光。
刚踏进门,牌坊阴影里突然走出个穿白袍的女人,手里托着面铜镜,镜边刻着复杂的符文, 是心镜使。
她手里的铜镜转了下,映出影蜕的样子,却没半点倒影!
心镜使眉头立马皱起来,眼里透着警觉,刚要开口问,祭坛方向突然传来三短一长的钟声 。
那是圣女祭前的异动警示。
心镜使瞳孔一缩,这时候可不能出乱子。
她瞥了眼影蜕身上的焦痕,摸出张黄符烧了,青烟裹住影蜕,铜镜里的怪象没了。
“许是雷火扰了魂光。”
她低声嘀咕,没再追问,转身往祭坛跑,又隐进阴影里。影蜕面无表情地走过牌坊,进了玄牝圣地,转身的瞬间,指尖轻轻动了下, 刚才心镜使的眼神,差点看穿他的本体。
子时的钟声在圣地响起来,又远又静。
祭坛在圣地中间,月下的祭坛是白玉砌的,周围摆满白蜡烛,烛光晃着,把三百个白衣圣女候选者的影子映在地上,跟片白海洋似的。
候选者们排着队走,步子齐得没声。队伍中间,玉衡娘慢慢登台,穿了身金圣女袍,脸长得没半点毛病,嘴角挂着永远的悲悯笑,跟世间苦难都和她没关系似的。
影蜕站在影卫队伍最后,目光落在玉衡娘身上,识海里突然传来股熟悉的气息 。
这味儿跟命簿投影碎时散的一模一样,还从祭坛地底冒上来。
就在这时候,玉衡娘突然停步。
她慢慢抬起右手,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把银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她转过身,对着个跪在地的少女举刀,脸上的悲悯笑没半点变化。
“噗嗤!”
匕首扎进少女胸口,没半点声。
玉衡娘慢慢拔出来,把少女的心脏掏了出来。那颗心还微微跳着,肉却突然扭起来,片刻后,竟显出张和凌霜月一模一样的脸!
影蜕的指尖猛地颤了下,藏在袖里的影刃差点露出来。
他强行压下杀意。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影蜕闭眼,识海里一缕魂丝顺着风飘向“戮仙剑狱”,给林啸天传了句话:
“命线源头…… 在她心里。”
黑域里,林啸天正坐在魂渊裂隙旁,听见这话猛地睁眼,眼里透着厉色。
他抬手抓住断剑,剑脊上的反命灯芯残片突然亮了,淡金光把他脸上的裂纹照得清清楚楚。
“玉衡娘……” 他低声念叨,声音冷得刺骨,“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