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敲了敲桌面,鼓槌在木头上点出 “三急两缓” 的节奏:“今夜三更,我就敲这个鼓点 。这是‘祭器异动’的警报,守卫会全往祭坛东侧跑,你从西侧溜出去。”
暮色漫进石窗时,天边滚起闷雷。
影蜕坐在床边假装擦影刃,数着雷响等时机:戌时第一声雷,亥时第二声,到子时,雷暴终于倾盆而下,远处的鼓点也准时响了,正是 “三急两缓” 的节奏。
“机会来了。” 影蜕麻利起身,借着雷声的掩护溜出营房。贴着墙根走,避开巡逻的影卫 —— 果然,守卫们都伸着脖子往祭坛那边看,没人留意角落里的影子。
影蜕绕到祭坛背面,借着闪电的光看见道细缝。
伸手探进去,指尖突然碰到个温乎的东西,还轻轻跳着 ,是颗心脏!
心脏裹在层透明魂膜里,淡粉色的肉壁上缠满细得像头发丝的黑丝,每跳一下,黑丝就紧一分。
指尖刚碰到魂膜,心脏突然猛跳三下,又慢跳两下,接着再快跳三下。
影蜕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摩斯似的 “心跳密码”!在识海里飞快推,很快破译出来:“眼球藏线,南室供奉”。
“玉衡娘的真魂……” 影蜕轻声说,小心收回手刚要转身,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你没有影子。”
心镜使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铜镜早对准他眉心,镜面泛着冷光,映出他空落落的脚下,半点儿影子没有。
影蜕没退,反而往前迈了步,声音压得低:“所以我才最适合守在这儿, 因为我和她一样,都不是真正的人。”
他指的是被夺舍的玉衡娘,也暗指自己的分身身份。
心镜使盯着他的眼睛,铜镜里晃过青鸾的虚影。
她早觉出圣女躯壳里的魂不对,可没证据动不了影侍的人。
影蜕这 “不是真人” 的性子,倒让她生出 “借他探底” 的念头。
她收了铜镜,转身往黑暗里走:“别在祭坛禁地再让我看见你,不然铜镜可不留情。”
影蜕没敢多停,贴着地宫石壁往后退。
廊下火把光扫过来时,他赶紧蹲到石柱后。
这是白天踩好的盲区。
闪电一亮,看见守卫全往祭坛正面跑,他趁机窜出地宫,绕到营房西侧的狗洞前。
钻进去时袍角被石刺勾破,他没敢出声,拍掉灰轻轻推开门,躺回床上时,窗外都泛鱼肚白了,同袍的鼾声还没停。
影蜕闭上眼,识海里的魂丝飞快飘向荒原。
林啸天正靠在岩穴壁上,刚接收到情报就猛咳起来,一口金血喷在石头上。
他左腿不受控制地抽,肌肉硬得像铁。
“九个时辰…… 幻肢痛……”
林啸天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个青铜小铃,铃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早年从古墓里摸来的引魂铃,能引动同源魂息。
识海里,影蜕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准备引魂铃。我要让她的心脏,听见故乡的声音。”
林啸天握紧引魂铃,指尖划过铃身的符文 。
突然想起凌霜月小时候在溪边唱的童谣,引魂铃要的就是这旋律。
荒原的风从岩穴口吹进来,带着股寒气,可他眼里燃着光:“玉衡娘,凌霜月…… 等着我。这次,我肯定把你们救出来。”
营房里,影蜕睁开眼望着窗外的鱼肚白。
他心里门儿清,接下来三个时辰最危险。
影蜕存的时间越长,本体的幻痛就越狠,而青鸾的献祭计划,也快到关键时候了。
他必须在七天期限到之前,找到 “眼球藏线” 的秘密,砸了这该死的傀儡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