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昊寻到一处僻静所在:一泓澄澈小潭旁,卧着块平整青石,日头正斜斜铺满石面,暖意融融。
两人将被褥抖开,平铺其上。
苏昊顺势仰躺下去,眯起眼,任阳光一寸寸熨帖脊背。
苏昊仰面躺在青石上,木婉清也挨着他侧身躺下,裙角微扬,发丝轻拂过他手臂,“师兄,你在这儿躺着不动,是在干啥?”
“炼功。”
木婉清眨了眨眼,眉梢一挑,明显不信:“就晒太阳?这也算练功?练的是哪门子神功?”
“金钟罩。”
“太阳底下躺一躺,金钟罩就大成了?那满山砍柴的樵夫、田里插秧的农汉,岂不个个铜皮铁骨?”
她嘴角微翘,眼里全是狡黠的怀疑。
苏昊只是弯了弯唇,没接话。
真要细说,他也说不明白——这哪是正经修炼,分明是外挂把功法嚼碎了喂给他,连门槛都碾平了。
日头缓缓西斜,余晖染红山脊。
金钟罩悄然破境,稳稳踏入第八层;体内真气也如春潮涨满,一举冲上先天后期。
木婉清忽觉他呼吸沉稳如古钟,气息比清晨厚重许多,心头一跳:“莫非……他真没糊弄我?”
“师兄,我肚子又空了。”
她忽然凑近了些,眼波流转,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你这饿得也太快了吧?昨夜才填饱,这就又欠喂了?”
苏昊扶额苦笑。
这姑娘简直是个贪嘴的小狐狸,前脚刚餍足,后脚就眼巴巴凑上来讨食。
“师兄,你胡说什么呢?”
她耳根倏地泛起薄粉,一手按着小腹,咕噜一声恰巧响在寂静里,“听,它自己叫唤呢。”
“哦……你说这个‘饿’啊。”
“不然呢?”
“少林斋饭淡得能照见人影,中午那碗糙米饭,三口就扒拉完了,现在饿,难道不天经地义?”
原来是他会错了意。苏昊挠挠后颈,爽利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行,今儿咱就现猎现烤!”
“你去拎只山鸡或野兔回来,我来拾掇火候。”
“你不是出家人么?能吃荤?”木婉清歪头,眼里盛着清澈的疑惑。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
他虽披着僧衣,可魂儿早是穿来的,哪肯被戒律捆住手脚?
“你打,我做。”
“得嘞!”
没多久,木婉清提溜着两只肥硕山鸡回来了。
苏昊动作麻利:拔毛、开膛、去脏、架枝、引火,一气呵成。炭火噼啪跃动,鸡油滋滋滴落,香气渐渐浮起。
这世上缺的香料太多,譬如孜然——若撒一把在焦黄鸡皮上,那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舌底生津。
可眼下有热腾腾的烤鸡入口,已是难得的福分。
鸡腿刚撕开,酥香扑鼻,两人便埋头大快朵颐,吃得指尖油亮、唇边微腻。
“撑得走不动了!”
“该回去了。”
晚霞铺满天际,云边镶着金边。
好在被褥早已晒得蓬松干爽,暖烘烘带着阳光的味道。
两人一人抱一卷,踏着夕阳往回走。
“往后……悠着点。”苏昊半开玩笑道。
“我尽量嘛……”
“可万一没忍住——”她顿了顿,垂眸绞着袖角,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可不许怪我。”
活脱脱一个闯了祸、却还不敢抬头的小丫头。
推门进屋,苏昊刚铺好被褥,木婉清已像只归巢的雀儿,一头扎进他怀里,手臂环得紧紧的。
他心领神会,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掌心温热,贴着她微凉的脊背。
…………
纵使她已竭力收敛,可翌日清晨,褥子又湿了一小片。
苏昊盯着那处水痕,无奈摇头,却半点恼意也无,反倒心里发烫——这般纯阴之体、灵窍自开的女子,百年难遇。
天光初透,两人便起身。
扫地、晾被、晒阳,日子如溪水般静静淌过。
午后,苏昊又去藏经阁擦书除尘。
金钟罩既已圆满,他得寻一门新功法——金刚不坏体,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而少林七十二绝技里,《铁布衫》与《金钟罩》,正是登顶那座高峰必经的双阶石。
他翻检良久,在积尘最厚的东角柜底,摸出了那本硬壳泛黄的《铁布衫》秘笈。
此功不靠吐纳打坐,偏以“穿衣卸衣”为引,借布料摩挲激荡皮膜,将劲力一层层夯进筋络深处。
防御之术,看似重复,实则各有玄机:金钟罩重内劲鼓荡如钟鸣,铁布衫则求肌理凝炼似铁铸。
傍晚,两人照旧抱着被褥上后山。
被子刚铺开,苏昊忽然开口:“帮我把外衫解了。”
木婉清脸“腾”地烧起来,睫毛乱颤:“这……这光天化日的……”
“想哪儿去了?练功。”
“哼,我才不信。”
嘴上嫌弃,手却诚实地伸向他衣带——刚解开第一颗扣子,苏昊却按住她的手:“等等,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