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兜比脸还干净(1 / 2)

“该下山了。”

苏昊寻到藏经阁外那株老槐树下。

“师父,我想下山。”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去吧。”

老僧只微微颔首,竹帚轻点青砖。

他早瞧得明白:这少年的功力,日日拔节,夜夜生光。

这般疯涨之势,千载难逢;

照此势头,怕是不出三载,便要凌驾于自己之上。

或许……这天下第一的名号,终将落在他肩上。

“谢师父这些年护持之恩。”

苏昊双膝一沉,郑重叩首。

后来他才辗转听说:自己初临此世时,命悬一线,是老僧亲手施救,落发剃度,收留于藏经阁中。

若无这一救,他早化枯骨荒草;

若无这一留,他便无缘翻阅《易筋经》,更触不到七十二绝技的门楣——

那一身惊世修为,也就无从谈起。

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刻骨铭心。

“日后若有难处,托人捎个信。”苏昊说。

“行侠仗义,莫坠初心。”老僧叮嘱。

“记住了。”他应得干脆。

“去吧。”

老僧挥袖,风过槐枝,苏昊转身离去。

回到寮房,他麻利收拾起几件旧僧衣、一卷《金刚经》、一把磨得发亮的戒刀。

“你这是……要走?”

阿朱推门探头,眼睛睁得溜圆。

“今儿我生日,咱下山吃顿硬菜!”

苏昊咧嘴一笑。

“太好啦!”

“山上斋饭,淡得能照见人影!”

“我终于能甩开素包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啦!”

阿朱雀跃着原地转了个圈,辫梢都飞扬起来。

嵩山脚下的三元镇,

不大,却活色生香。

车马喧腾,市声鼎沸,炊烟裹着酒香、肉香、脂粉香,在街巷间浮沉游荡。

这是苏昊穿越以来,头一回踏进红尘烟火地。

少林山门之内,只有晨钟暮鼓、木鱼清响,哪来这滚烫的人间滋味?

从前他总觉得江湖险恶,步步杀机;

如今一身绝学在身,放眼天下,能让他正眼相看的对手,屈指可数。

就算有人暗中下毒,他也浑然不惧——

《易筋经》自有涤髓洗毒之能,百毒近身即化齑粉。

心境一变,天地也跟着变了味儿:

江湖不再令人绷紧神经,倒像一桌刚揭盖的满汉全席,热气腾腾,等着他动筷。

两人停在一栋三层酒楼前,金匾高悬“醉仙居”,香气如钩,直往鼻子里钻。

苏昊与阿朱齐齐咽了下口水,肚子咕噜噜叫得比鼓点还响。

“你带银子没?”

苏昊侧头问。

酒楼是找着了,可兜比脸还干净。

“我没。”

阿朱摇头,反手一摊,“你呢?”

“你看我像揣着银票的样子?”

苏昊抖了抖空荡荡的袖口,苦笑。

堂堂少林杂役僧,连铜板都难摸到一枚。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尝到“囊中羞涩”的苦涩——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真连酒楼门槛都迈不进去。

江湖漂泊,衣食住行样样烧钱:

投宿要银子,雇车要银子,买药要银子,连喝碗茶都得掏钱。

就连那些成名高手,也得为银子奔忙:

有人押镖挣血汗钱,有人替富户看宅护院,有人接暗活取人首级,还有人干些劫掠勾当……

归根结底,谁不是为一口热饭、一身暖衣,在刀尖上讨生活?

以苏昊如今的本事,真想抢,怕是城门守军都来不及眨眼。

可那是歪路,是邪道,更是对自己良心的背叛——他不屑为之。

“没钱,咋吃大餐?”阿朱瘪嘴。

“江湖上,啥营生来钱快?”苏昊问。

“多着呢!走镖、护院、捉拿逃犯、帮派调停……哦,还有劫富济贫!”阿朱掰着手指头数。

“劫富济贫……听着顺耳。”

苏昊眯眼一笑,心里已悄悄钉下一个人选。

“你真打算干这个?”

阿朱一怔,“虽说是劫贪官、分赃银,可总归沾着‘劫’字,听着不太敞亮。”

“你在这儿等我,眨个眼就回。”

话音未落,他人已掠出数丈,足尖一点屋檐,身影如白鹤掠空,倏忽不见。

如今他的“一苇渡江”已臻化境,来去之间,唯见残影。

再现身时,人已在少林后山藏经阁——

他是回来“借盘缠”的。

当然,他压根不知方丈禅房在哪儿;

但以他如今的身法与感知,整座少林寺不过一张摊开的掌纹,玄慈方丈的气息,他闭着眼也能循迹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