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哥!”她忽地红了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救了我……我、我定当好好报答你!”
“你知道木婉清住在哪儿吗?”
苏昊顺势问道。
木婉清虽曾提过山谷方位,可此地峰峦叠嶂、谷壑纵横,想找一处隐秘居所,无异于雾中寻路。
“你认得木姐姐?”钟灵睁圆了眼睛。
“岂止认得,”他眸光一暖,“我们早就是熟人了。”
“天色不早了,你带我去找她吧,今晚就歇在她那儿。”
“苏大哥,你心善人俊,可木姐姐脾气烈得很,向来不准男子踏进她谷中半步!”
在钟灵心里,木婉清对男人素来避如蛇蝎,总觉得天下男儿皆薄幸。
“别人不行,我却可以。”他语气笃定,眼神沉静。
钟灵半信半疑,还是领着他往幽谷深处走去。
“我怎会昏过去?”
“糟了,钟姑娘!”
段誉醒来时,夕阳已斜。他拔腿就往钟灵被活埋处狂奔,心口揪成一团。
可眼前景象让他僵在原地——钟灵杳无踪影,神农帮众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个个面色青紫,喉间一道细痕,死状骇人。
他脸色刷白,转身撒腿就跑。
回大理后便病倒半月,此后再不敢轻易离家乱闯。
木婉清隐居的山谷清寂无声,林深苔滑,几间竹屋错落其间,正是她与师父秦红棉栖身之所。
苏昊与钟灵踏进谷口时,木婉清正坐在青石上出神,裙裾垂落,背影孤峭如松。
钟灵刚要开口,苏昊却抬指抵唇,示意噤声。他足下无声,悄然绕至她身后,双臂一拢,将她稳稳圈入怀中。
钟灵当场怔住。
她看见什么了?
苏昊竟真把木婉清抱住了!
按她所知,木婉清见了男子连话都不愿多说,这一抱,怕不是当场就要拔剑取他性命——她心头一紧,手心沁出薄汗。
木婉清身子一僵,本能欲挣,可鼻尖忽地钻进一缕熟悉至极的冷梅暗香,清冽中裹着暖意,直沁入肺腑。她呼吸一滞,血脉微热,心跳陡然失序。
这味道,只属于一人。
她猛地回头——果然是他,眉目如画,笑意灼灼。
“苏郎……”
话音未落,苏昊已俯首吻下。
她浑身一软,倚进他怀里,闭目回应,指尖攀上他后颈,再无半分抗拒。
钟灵瞪圆双眼,嘴巴微张,彻底愣住。
她记忆里的木姐姐,可是连男子靠近三步都会冷眼相斥的啊……
“咳——”
一声轻咳自远处传来,惊散了缠绵气息。
木婉清倏然抽身,抬眸望去——不远处立着一位红衣妇人,风姿绰约,眉眼间与自己竟有七分相似。
正是她师父,秦红棉。
名义上是师徒,实则是母女。
“苏郎,这位便是我师父。”
“师父,这是我的夫君,苏昊。”
木婉清落落大方,牵起他的手。
“夫君?木姐姐成亲了?”
钟灵一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既欢喜,又悄悄泛起一丝酸涩。
“就是你揭了我徒儿的面纱?”
秦红棉上下打量苏昊,见他气宇轩昂、眸光澄澈,心下微动——难怪女儿念念不忘。
“正是在下。”苏昊拱手一笑,坦荡从容。
“既然这样,你以后可得把婉清捧在手心里护着,要是敢让她掉一滴泪,我亲手撕了你!”
秦红棉一字一顿,眼神锐利如刀。
她年轻时被段正淳哄得神魂颠倒,最后只落得个孤身守山、心口结痂的下场,从此看男人,就像看毒蛇——再俊的皮囊底下,都藏着信子。
“婉清是我此生最珍重的人,我苏昊若负她一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苏昊声音沉稳,字字凿进青砖缝里。
“那——今儿就拜堂!”
“成!”
秦红棉麻利地扯下几条红布条,往窗棂门框上一系,又摘了两朵野山茶插在粗陶瓶里。没香案,就用木墩垫高当供桌;没喜烛,便点了两支松脂火把。苏昊与木婉清并肩而立,在她肃然注视下,磕了三个响头。
屋内。
两人话不多,心照不宣,一掀盖头,便相拥入帷,春意翻涌,气息缠绵。
屋外。
钟灵蹲在土墙根下,耳朵贴着竹篱笆,眼睛睁得溜圆,连呼吸都屏住了。
屋里时不时传来低低的喘息、衣料摩挲的窸窣、还有压抑不住的轻笑……
她歪着脑袋,满心纳闷:苏大哥到底使了什么法子,把婉清姐姐逗得这般酥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