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三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石。
“我在这儿候着。”
“就怕他缩头不露面。”
苏昊负手而立,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一缕凉风。
话音未落——
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拄着双铁拐疾掠而来,衣袍猎猎,竟在青石板上踏出细密裂痕。
“大哥来了!你们完了!”
岳老三瞳孔骤亮,嗓子里迸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须臾之间,段延庆已立于众人面前。目光扫过地上萎顿如泥的岳老三与叶二娘,只一眼,便知对方手段凌厉、根基深不可测。
这二人一个掌力刚猛如雷,一个轻功诡谲似魅,寻常高手绝难在数息间将他们摧垮至此。
段延庆眸光如刀,缓缓刮过在场诸人,最终钉在苏昊身上——旁人气息浮浅,唯他静若深潭,偏偏那潭底暗流汹涌,叫人不敢轻觑。
“阁下出手狠绝,可愿赐教缘由?”
他腹中发声,声线沙哑低沉,字字如钝器敲击铜钟。
“呵。”
苏昊唇角微扬,“四大恶人作恶多端,人人喊打,还要挑个黄道吉日才动手?”
“既然如此——”
段延庆双拐一错,指风破空而出,凌厉如电,正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一阳指!
苏昊指尖轻抬,同样一缕指劲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稳稳撞上段延庆的指力。
轰!
气浪炸开,碎石四溅,地面蛛网般绽开寸寸裂纹。
“你怎会使一阳指?!”
段延庆面色骤变。此技乃皇族禁术,外人触之即死,岂容旁人信手拈来?
苏昊不答,袖袍微扬,六脉神剑已然出手——
无形剑气如雨骤至,快似惊鸿,密如骤雨,逼得段延庆连连腾挪,拐影翻飞,却连衣角都护不住。
“你究竟是谁?!六脉神剑……天龙寺镇寺之宝,岂是你能驾驭的?!”
他心头震骇如雷:此功连天龙高僧都难参透七成,眼前少年不过弱冠之龄,竟能挥洒自如,剑气纵横如臂使指!
苏昊懒得费唇舌,剑气愈发密集,似暴雨倾盆,又似千弩齐发,专挑段延庆旧伤与气门要害穿刺而过。
噗!噗!噗!
几道血箭飙出,段延庆踉跄后退,胸前赫然现出数个透亮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染红半幅灰袍。
“大哥……败了?!”
岳老三瞪圆双眼,喉咙里咯咯作响,仿佛被人掐住了命门。
那个跺一脚江湖颤三颤的大宗师,竟被一个少年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苏昊缓步上前,掌心贴上段延庆后背,北冥神功悄然运转——
刹那间,段延庆毕生苦修的浩瀚真元,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苏昊经脉之中。
“清肃宵小之事,就托付诸位了。”
他收回手掌,语气温和,却字字落地生根。
秦红棉、甘宝宝、木婉清、钟灵四人应声而动,剑光一闪,段延庆、岳老三、叶二娘三人咽喉齐断,再无声息。
至此,横行江湖多年的四大恶人,彻底烟消云散。
众人返回幽谷,苏昊当即闭关。
秦红棉、木婉清、钟灵也盘膝而坐,运功炼化新得内力。
半日之后——
三人睁开眼时,眸中精光隐现,掌心吐纳之间,已有凝而不散的磅礴之势。
“师姐,你这进境……怎么像吃了仙丹似的?”
甘宝宝忍不住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北冥神功罢了。”秦红棉一笑,“吸人内力,化为己用,自然一日千里。”
甘宝宝顿时两眼放光:“我能学吗?”
“当然能。”
“宗主早有吩咐,剑宗弟子皆可习练。”
“连同凌波微步、云中一鹤,一并授你。”
“太好了!”
甘宝宝差点跳起来,欢喜得直搓手。
秦红棉随即倾囊相授,口诀、步法、心要,一一详解。
苏昊闭关两日。
出关那刻,山风忽静,林鸟噤声。
段延庆毕生修为已被彻底熔铸,苏昊气息一沉,竟稳稳踏入天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