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止步!”
“两位前辈,在下姓杨,半年前曾托人送来一块寒铁与数张图样,请贵地代为铸剑,今日特来取兵。”
剑庐之外,杨轩面对两名如铁塔般矗立的剑士,一眼便知出自锻造世家。
寻常剑客即便习武,身形也未必如此魁梧,肌肉更不会这般虬结隆起。
但相较燕南天而言,这两位七尺壮汉在杨轩眼中,反倒显得矮胖敦实。
“原来是公子驾到,请进!”
一听提及寒铁与图稿,二人立刻让开道路。
须知顶级匠人最为看重铸材品质,天山寒铁乃是万中无一的至宝。
更别提他们师父见到图纸那一刻,竟脱口喝彩,连称罕见奇事。
步入剑庐,不见烈焰飞溅、铁锤轰鸣之景,亦无灼热逼人的熔炉,反倒似一处集市摊坊,陈列着一把把未成形的剑胚。
……
“师傅,就是这位公子来取剑!”
此时,一位银发苍髯的老者自侧门缓步而出,目光落在杨轩及身旁几位女子身上,眼中顿时精光一闪。
并非贪恋美色,而是因杨轩所托之中,包含四柄束腰短剑。
身为铸器大师,讲究匠心独运,自不愿亲手打造的华美佩剑落入凡俗之手。
且这位老者本身亦是顶尖高手,内力修为机缘巧合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他一眼便看出几位女子体内真炁流转深厚绵长,远胜自己门下得意传人,足可配得上那些巧夺天工的佩剑。
“晚辈杨轩,拜见前辈!”
“果然是西公子驾临,老朽温昀,有礼了。”
杨轩见老者气度沉凝,当即明白其身份,心中并无讶异。
“前辈切莫折煞后辈,此次前来只为取剑,不知水寒可已锻成?”
“剑体初具,只待点睛。只是不知,哪位女侠将执此剑?”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五剑之数,除去侍女模样的小奴,恰好一人一柄。
“她尚未抵达,但晚辈可告知前辈——此人乃云天之巅外堂三使之一,所修剑术名为‘易水寒’。
流星,你且演一遍‘易水寒’剑法。”
杨轩深知这些匠人的脾性:唯有触动其灵感,方能激发出真正的神品。
而“易水寒”正是契合水寒剑魂的专属剑技,唯使其领悟其中奥义,才能铸出真正匹配的绝兵。
流星拔剑出鞘,刹那间,一股森然刺骨的剑息席卷而出。
霜风扑面,冰晶迸裂,仿佛北域极寒之风迎头压来。
那一瞬的杀意凛冽,直透心神,老者与其徒皆感灵魂似被冻结,生死悬于一线。
剑气消散,转眼暖风拂面,春意盎然,二人恍若重生,不禁感慨生之可贵。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老者怔然片刻,忽然仰天长笑,连道三声“好”——
随即转身疾步,奔入另一扇门户,全然不顾身后众人。
“公子莫怪,我家师傅向来如此,一旦灵光闪现,便会立即闭关潜修,忘却一切。”
“无妨,这般际遇,我亦能体会!
况且此次是杨某命侍女演练易水寒剑式,本就是为了让水寒剑更契合此技之运转。
唯独不知,那柄剑尚需几日方可铸就?”
杨轩对这等性情孤僻之人并无芥蒂,反倒心生几分钦佩。
他本就不在意对方态度,真正在乎的,是水寒剑何时能够出炉。
“此前工序,快则半月,慢则三月,还望公子包涵。”
“实乃在下贸然来访,若有打搅之处,还请海涵。”
“绝无此事,公子亲至,反倒是助了师父一臂之力。”
水寒剑——纵使他们先前不解杨轩为何执意打造此兵刃,但目睹方才那惊心动魄、璀璨夺目的剑招之后,即便身为弟子,也已洞悉此剑所承载的分量。
风起萧瑟,易水凝寒;壮士启程,不归之志凛然!
如此神兵,或许才真正配得上铸剑者毕生追求的巅峰之作。
剑庐内务,杨轩未曾探问。毕竟非请莫入,既是他人领地,自当恪守分寸。
相反,他在龙泉择地起楼,建了一座三层雅阁。
选址于此,只因龙泉侠影往来频繁,又是名邑重镇,人流如织。譬如适才燕南天所展神兵,市价恐逾万金。
“妙风,你即刻动身前往福州向阳巷林府旧宅,取回藏于祠堂佛龛之上的辟邪剑谱。
另,在林家留下云天之巅的印记,昭示天下:剑典已归我门!”
“遵命,公子!”
明月心应声而去,身影婉转若飞花,步履轻盈似掠影,身形飘忽,恍如孤鸿离尘。
至于那辟邪剑法?
他心中早有盘算:宫主府中不乏忠心伶俐的小宦,正是修习此功的合适人选,择其良者传之即可。
而江湖之中,多少豪客为此典籍拼死相争,血染黄沙。
如今一旦见得云天之巅的记号,自然知晓剑诀已有归属。
此举也算为乱世减祸,至于有人妄图强夺?杨轩лишь会淡然一笑,不屑一顾。
三日后,酒楼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