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处于巅峰状态,四野飞剑交错,流光疾走,换作任何一人置身其中,瞬息之间便会被穿刺成筛,碎骨断魂。
而这神剑诀不仅刚猛绝伦,更绵延不绝;其快若惊鸿的招式,更是惊艳世人。
在杨轩眼中,风清扬所使独孤九剑,堪称外家剑术的极致之作。
无式胜有式,以攻代守,天下武学,唯速不破……
可一旦对上燕南天的神剑诀,别说速度已达极巅,难以捕捉破绽,单是那一连串迅猛铁剑的劈、砸、挑、扫——
恐怕纵使风清扬能够格挡得住,也早已筋脉尽断,动弹不得。
这才是真正的以攻制守,霸道至极的剑道,根本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现场众人目睹此景,无不瞠目结舌,震撼难言!
这才是真正的神剑诀!
路仲远不过施展此诀七成功力,而燕南天竟能催发至十三重境界,也正因如此,当年才获“天下第一大侠”之称。
“好一个燕南天,果然不负‘天下第一大侠’之名!”
“公子,如此缠斗下去,恐怕燕大侠终将真元枯竭而败。”
周婷眸光闪烁,虽惊叹于两位绝代高手的修为,但相较之下,她仍认为燕南天在无双剑匣压制下必处劣势。
她语声轻细,却因四周万籁俱寂,人人凝神观战,故而清晰入耳。
“武道禅宗,嫁衣神功;欲取其利,先挫其锋!
燕南天并非你们所想那般轻易便会落败。若真如此,他又岂配称‘天下第一大侠’?
邀月与他功力相当,除非二者决意同归于尽,否则分出胜负至少需耗时十日以上,燕南天才可能力尽而溃。
而到那时,邀月也早已油尽灯枯,结局相差无几。”
听罢杨轩所言,在场群雄皆神色剧震。
若是旁人评述,或许不足为信,但杨轩是谁?云天之主,至少与燕南天、邀月同一层次的绝顶人物,自是有资格断言二人高下。
“武道禅宗,嫁衣神功?燕大侠修习的竟是这般邪异功法?”
忽有一声惊呼,出自一位武林宿老,满头银发,年逾花甲,语气中自带威信。
“邪功?燕大侠怎会修习邪门武学?”
“并非魔道功法,而是此术极为诡异——练成之后内力炽盛狂暴,自身却不可动用……”
随着一段江湖秘辛浮出水面,就连原本略感愤慨的江小鱼,也不由心头一颤。
年年辛苦织金线,终为他人缝嫁裳!
数十年苦修所得的深厚内力,竟不能为自己所用,反而要尽数转授他人,助人成就绝世之资。谁肯甘愿牺牲至此?
更兼修炼途中,体内真气如万刃割体,痛楚日夜不休,堪称人间炼狱。
因此,当众人得知嫁衣神功的真正奥秘后,无不震惊失语。
世间竟有如此诡异之法,彻彻底底是在为他人铺路搭桥。
难怪称之为“嫁衣神功”!
“如今燕大侠安然无恙,莫非他是承接功力之人?”
“不,你们忘了公子后两句——欲取其利,先挫其锋!”
修炼“焚心诀”者,自身不得动用其力,唯有转授旁人才能发挥效用。但公子既言“欲取其利”,则过往种种定论皆可打破,唯独关键在于——如何磨砺?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深不可测的杨轩。
前两句话,当年尚在江湖广为流传;后半段,则是杨轩自行推演而出。
“恳请公子赐教!”
“欲取其利,先磨其刃!
当‘焚心诀’修至九成八分之境,便等同于二十多年前燕大侠所达的高度。此时需强忍体内真气如烈火灼经之痛,面临三条道路:
其一,持续苦修。燕大侠当年之坚韧,诸位皆有所闻。
然而这般硬撑,顶多勉强迈入‘近圆满’之阶,终究未能真正抵达大成之巅。
其二,传功于人。如此,则当年另有一人可承袭燕大侠之力与道境,继而接过武林第一人的名号。
其三,便是彻底废去已有修为,从头再来!
待重修之后,内劲不再受焚脉之苦,且经历破败而后重生,原本九成的焚心真元,反而有望晋升至十成极致。
不必细说十成境界的种种奥妙,单是摆脱功法反噬之痛,燕大侠便可将焚心诀的威力催发到十三成之巨。”
废功重练!从零起步!
想到燕南天凭空消失的二十年光阴,在场之人无不震撼。
暂且不论自毁修为有多决绝,单是将此功练至昔年燕南天那般高深境界,谁又能甘心亲手抹去一切?
砰!
剑意碰撞,纵横激荡。
仅余波便足以在十丈开外夺命,可二人交锋之处虽剑气翻涌,却无多少逸散凌乱之气。
邀月已然收剑静立,因她也听清了杨轩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