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传讯:援军踏尘
天阙宗议事殿的烛火彻夜未熄,如同悬在天武大陆东境的一颗孤星,在墨色天幕下抖落细碎的光。当叶凡突破黑石涧的传讯符穿透殿门时,青玉地面上瞬间绽开一朵血色符文——那是联盟特制的“血讯符”,只有在伤亡过半、突破防线时才会启用。
天阙宗掌门指尖的茶盏“哐当”落地,青灰色道袍的袖口在烛火下剧烈颤抖。他看着符文上“突破黑石涧,现存百余人”的字样,浑浊的眼眶骤然泛红。三个月前,那些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此刻已化作西漠黄沙中的一抔土,连姓名都未必能完整带回。
“掌门……”守在殿外的执法长老声音哽咽,手中还攥着各宗门送来的伤亡名录,“剑影门弟子……全没了。”
议事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焚天谷谷主猛地拍向案几,赭红色道袍下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案上的离火镜嗡鸣不止,映出他眼底翻腾的火焰:“这群小兔崽子……真就把命豁出去了!”
百花谷谷主用绢帕捂着嘴,泪水却从指缝溢出,打湿了案上的丹方。她认出名录上有个叫“阿芷”的药童,是去年刚入门的小姑娘,总爱追在她身后问东问西,此刻名字旁已被朱笔圈上了“殁”字。
剑影门代门主——那位断剑长老,正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名录上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他心上。他突然起身,断剑“呛啷”出鞘,剑尖直指西漠方向:“掌门!再派弟子吧!剑影门还有人!就算只剩老夫一人,也要去给孩子们收尸!”
“老匹夫说得对!”焚天谷谷主紧随其后,离火镜在掌心流转着炽烈的光,“焚天谷愿出五百弟子,由老夫亲自带队!”
“百花谷也出五百!”谷主抹去泪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让孩子们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议事殿内的附和声如潮水般涌起,各宗门掌门纷纷请战,烛火在众人眼中跳跃,映出一张张混杂着悲痛与决绝的脸。天阙宗掌门抬手示意安静,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三位站得最直的身影上。
“玄风长老,”他看向天阙宗执法堂首座,老人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银光,手中的“镇岳棍”是天阙宗最沉的法器,“你带第一队,携九转玲珑塔的阵盘,速去黑石涧接应,务必稳住防线。”
玄风长老抱拳,镇岳棍在地面一顿,青玉地砖裂开细纹:“属下领命!若护不住孩子们,便让这棍子葬了老臣!”
“赤焰长老,”掌门转向焚天谷那位红袍修士,他是谷主的师弟,一手“焚天诀”已臻化境,“你带第二队,携离火镜碎片,沿途清理九幽附属宗门的残部,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
赤焰长老抚过腰间的火焰令牌,声如洪钟:“请掌门放心!属下的火焰,定能烧出一条血路!”
最后,掌门的目光落在剑影门断剑长老身上:“老伙计,第三队便由你带领,带上剑影门的‘破魔符’,直接与叶凡汇合。告诉他,天阙宗的后背,我们替他守住了。”
断剑长老猛地挺直脊梁,断剑直指穹顶:“剑影门弟子听令——带足符篆,备好棺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队人马的集结速度快得惊人。
天阙宗演武场上,五百名身着青金色铠甲的弟子已列成方阵,玄风长老立于阵前,镇岳棍上的符文在晨光中流转,他身后的弟子个个面色凝重,却没人敢多言——他们都知道,此行是去接回浴血奋战的同伴,也是去奔赴一场生死未卜的战场。
焚天谷的红袍弟子则在炼丹房外集结,每个人背上都背着沉甸甸的药篓与火符。赤焰长老正将一枚枚离火镜碎片分发给队长:“记住,这碎片能引动天地火灵,遇到半人魔不要恋战,烧退即可,保存体力要紧。”
剑影门的弟子最是沉默。五百人握着各式各样的断剑,剑穗上都系着白色的布条——那是为牺牲同门系的孝带。断剑长老最后检查了一遍弟子们的佩剑,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剑纹,突然老泪纵横:“你们的师兄们……就在前面等着呢。”
出发的号角在天阙宗山门响起时,朝阳正刺破云层,将三道洪流染成金红。
玄风长老的第一队走在最前,镇岳棍开路,青金色的阵盘在队伍中央悬浮,不时洒下防御光幕;赤焰长老的第二队紧随其后,红袍翻动间,沿途的魔气被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断剑长老的第三队殿后,断剑敲击着地面,步伐整齐得像一面移动的铁墙。
行至望风岭时,玄风长老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他指向岭下的一处山坳,那里的魔气中隐约传来呼救声。
“长老,是联盟的暗号!”一名眼尖的弟子喊道,手中的传讯符正发出微弱的光芒。
玄风长老眼神一凛:“随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