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驰援:六老破阵
天阙宗的晨钟刚过五响,议事殿的青铜鼎已香灰积寸。当叶凡斩杀影魔的传讯符化作金芒撞在殿柱上时,鼎中残余的香突然齐齐折断,香灰簌簌落下,在青玉地砖上积成小小的山——这是天武大陆古老的预兆:血光将散,星火将燃。
天阙宗掌门指尖的镇天印突然震颤,青灰色道袍下的手猛地攥紧。传讯符上“影魔授首,现存八人”的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他仿佛能透过符纸,看到那八道在黑岩地蹒跚的身影:青衫染血的叶凡、粉裙垂落的秦璐、淡蓝失色的凌月,还有六个连姓名都快记不清的少年。
“八人……”百花谷谷主的绢帕早已湿透,她望着案上那株迟迟不肯开花的“同心草”——这是秦璐出发前亲手种下的,说要等回来时看它绽放,“他们还在往前走……”
剑影门代理门务的青衫修士突然起身,断剑在掌心转得飞快,剑穗上的白布条扫过案几,带起的风将伤亡名录吹得哗哗作响:“掌门!再派弟子吧!剑影门还有最后三百人,老身愿亲自带队!”
“不止剑影门。”焚天谷谷主推开案几,赭红色道袍下的离火镜突然亮起,映出他眼底翻腾的火焰,“焚天谷愿出镇谷之宝‘南明离火盏’,由我师弟亲自护送!”
议事殿的烛火突然齐齐拔高,各宗门领袖的目光在半空交汇,无需多言,已明了彼此的心意。他们曾犹豫过是否要保存实力,曾在“牺牲”与“存续”间辗转难眠,但此刻,那八人的身影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的迟疑。
“传我令。”天阙宗掌门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他转身望向殿外,那里的广场上,三队整装待发的弟子早已列阵,“第一队,由天阙宗太上长老墨尘子带队,携‘乾坤图’,沿叶凡路线全速前进,务必一日内汇合!”
灰袍身影应声出列,墨尘子的拂尘上缀着千年冰晶,他虽已须发皆白,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老道的乾坤图能纳千军,定护得孩子们周全。”
“第二队,由焚天谷太上长老炎无殇带队,携‘南明离火盏’,绕至九幽总坛后侧,以离火淬炼魔气,为正面突破扫清障碍。”
赤袍老者踏前一步,炎无殇的发间燃着不灭的火焰,他拍了拍腰间的青铜盏,盏中传出噼啪的火响:“当年没护住叶凡的师父,这次定护好他的徒弟。”
“第三队,由剑影门、百花谷、明月宗三位长老组队,携‘破魔大阵’阵盘,坐镇黑岩地,负责接应伤员与阻断追兵,确保后路无虞。”
三道身影同时出列:剑影门的铁剑长老须发如钢针,百花谷的药老夫人拄着雕花拐杖,明月宗的云袖长老拂尘轻摇,三人虽分属不同宗门,此刻却齐齐拱手,声音铿锵:“定不辱命!”
六名长老,三队精英,这是天火联盟压箱底的力量。他们中最年轻的已过百岁,最年长的墨尘子更是见证过三百年前的正邪大战,本该在宗门安享尊荣,此刻却披甲执刃,要奔赴最凶险的战场。
出发的号角在天阙宗山门响起时,朝阳正好跃出云海。三队人马如三道流光,青灰、赤红、杂色的身影在晨光中交织,卷起的风将山门前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旗上“天火联盟”四个大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墨尘子的第一队走得最急。老道的乾坤图在半空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青灰色天幕,将五百名弟子护在其中,缩地成寸的术法让他们的身影在荒原上几乎连成一道线。
“加速!”墨尘子的拂尘指向远处的鬼雾森林,那里的黑雾虽已散去,却依旧能看到断树残垣,“叶凡他们的血还没凉透,我们得赶在魔气回拢前追上!”
弟子们没人敢懈怠,脚下的灵靴踏得地面砰砰作响。他们中有人认出森林边缘那株金色的树苗——那是用断剑长老的灵力催生的“守魂木”,此刻正朝着九幽总坛的方向倾斜,仿佛在指引道路。
“长老!前面有打斗痕迹!”一名弟子指着地上的血渍,那里的魔气还未散尽,能看出是影魔的噬魂丝残留的气息,“叶师兄他们应该刚过去不久!”
墨尘子的拂尘突然顿住,老道俯身捻起一点血渍,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是叶凡的血。他用了燃灵术……这孩子,真是跟他师父一个性子。”
队伍的速度更快了,乾坤图的光芒在荒原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像一道追赶希望的闪电。
炎无殇的第二队则在荒原西侧穿行。赤袍老者不时将南明离火盏抛向空中,盏中喷出的火线如长蛇般钻入地下,将隐藏的魔气烧得滋滋作响。
“少谷主的离火壶碎了?”炎无殇看着地上一摊焦黑的印记,那里残留着燕离的灵力气息,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这小子……倒是比他爹当年更烈。”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火符,轻轻放在焦黑处:“等着,爷爷这就为你报仇。”
火符燃尽的瞬间,南明离火盏突然剧烈震颤,盏中飞出一道火线,直指九幽总坛的方向——那里的魔气浓度突然暴涨,显然是九幽之主在调动力量。
“来的正好。”炎无殇的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将离火盏交给身后的弟子,“护住盏子,老道去去就回。”
老者的身影化作一道火光,朝着魔气最浓处冲去,沿途的魔气被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