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队的三位长老则在黑岩地布下了破魔大阵。铁剑长老的铁剑插入地面,剑身上的符文亮起,与药老夫人撒下的药粉、云袖长老拂出的月华交织成网,将整个黑岩地罩在其中。
“这阵法能困住武圣境以下的邪魔。”药老夫人拄着拐杖,仔细检查着阵眼,她的药篓里装着无数珍稀药材,“等孩子们回来,总得有个能安心疗伤的地方。”
云袖长老的拂尘扫过地上的血迹,月华将血渍轻轻托起,凝成一颗颗血珠:“这些都是好孩子……我们守在这里,就是让他们知道,身后永远有人。”
铁剑长老突然握紧铁剑,剑身发出嗡鸣:“有动静!是九幽的追兵!”
黑岩地边缘的黑雾中,果然冲出数百名半人魔,他们的眼睛泛着红光,显然是接到命令来追杀叶凡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铁剑长老的铁剑指向半空,“让这些邪魔看看,天火联盟的老骨头,还没锈透!”
破魔大阵的光芒突然暴涨,金色的符光、绿色的药雾、银色的月华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半人魔牢牢罩在其中。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在外围横行霸道的邪魔,在三位长老布下的阵法中,竟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墨尘子的第一队终于在九幽总坛外的黑曜石广场上,看到了那八道身影。
叶凡正拄着天阙剑半跪在地,青衫下的伤口还在渗血,秦璐与凌月靠在他身边,气息微弱,其余六名弟子则围成一圈,用最后的灵力抵挡着不断涌来的魔气。
“老道来也!”墨尘子的拂尘一挥,乾坤图突然展开,将八人护在其中,青灰色的光幕瞬间逼退魔气。
叶凡猛地抬头,看到那熟悉的灰袍身影,看到光幕外五百名青灰色的弟子,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流下泪来。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任由眼泪打湿胸前的衣襟。
“傻孩子,哭什么。”墨尘子蹲下身,拂尘轻轻扫过他的伤口,冰晶的寒气瞬间缓解了灼痛,“你师父当年闯魔渊,老道也是这样给他收的尾。”
秦璐在光幕中缓缓睁开眼,看到药老夫人派来的侍女正为自己上药,粉色的裙摆被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她突然拉住侍女的手:“我种的同心草……开花了吗?”
“开了,开得可好看了。”侍女笑着点头,将一枚用花瓣做的书签递给她,“药老夫人说,等你回去,给你酿最甜的花蜜。”
凌月的双月明心玉在乾坤图的光晕中,竟重新亮起了微光。云袖长老的月华顺着光幕渗入,与玉佩的光芒交织,淡蓝劲装的少女看着广场上不断汇聚的联盟弟子,轻声说:“你看,他们真的来了。”
叶凡望着广场上越来越多的身影——墨尘子的青灰、炎无殇的赤红、铁剑长老的玄黑,还有那些熟悉的宗门服饰,突然想起望风岭出发时的景象。那时的队伍浩浩荡荡,他以为那是力量,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不是人数,而是无论你走多远,身后总有人提着灯,沿着你的血迹,一步步追上来。
“墨尘子长老,”叶凡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他握紧天阙剑,试图站起身,“我们……还能战。”
墨尘子按住他的肩,老道的眼神带着欣慰:“不急。等炎无殇那老东西烧穿魔阵,等铁剑他们肃清后路,我们一起进去。”
广场上的联盟弟子越来越多,三队人马汇集成一股洪流,青灰、赤红、杂色的身影在黑曜石地面上铺开,将那八道残破的身影护在中央。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整理着兵器,分发着丹药,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在城堡深处,九幽之主透过噬魂戒,看着广场上重新汇聚的星火,兜帽下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他以为八人已是强弩之末,却没想到这星火竟能引来燎原之势,那些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东西,竟真的为了几个小辈,赌上了整个联盟的未来。
“有意思。”九幽之主的指尖在扶手上轻叩,密室的烛火突然变得幽暗,“那就……让这场游戏,更热闹些。”
广场上,叶凡靠在乾坤图的光幕中,感受着身边重新凝聚的力量。秦璐的花藤抽出了新的嫩芽,凌月的月华越来越亮,那六名弟子的眼神也重新燃起了光芒。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就在眼前,但此刻,他的心中再无恐惧。
因为他终于懂得,天火联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无数双手,在黑暗中互相搀扶的温度;是无数颗心,在绝境中共同跳动的力量;是无论你剩几人,总会有人对你说——
别怕,我们来了。
朝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满黑曜石广场,将联盟弟子的身影拉得很长。叶凡握紧天阙剑,在墨尘子与炎无殇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他的身后,不再是八人的孤影,而是千军万马,是整个天武大陆的希望。
九幽总坛的大门,就在前方。而他们,已准备好,踏碎这最后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