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剑影门的弟子们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无形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不了分毫。
药老夫人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绿色的药雾涌向铁剑长老，却在半空中化作齑粉：“你……你这是什么妖术！”
九幽之主的目光转向她，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药老夫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就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雕花拐杖“咔嚓”断成两截。
“不！”秦璐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看着药老夫人的干尸，突然想起出发前老夫人塞给自己的药囊，“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魔鬼？”九幽之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你们所谓的‘人’，为了私欲杀戮、背叛、掠夺，与我何异？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他的手再次抬起，这次指向云袖长老。淡紫色身影的拂尘突然炸开，月华护罩瞬间破碎，云袖长老的身体软软地倒下，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那是被无形的煞气穿透的。
“云袖长老！”凌月的双月明心玉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淡蓝色的月华冲向高台，却在中途溃散，“叶师兄……我们打不过他……”
叶凡的膝盖在剧烈颤抖，那股威压像有千斤重，正一点点压垮他的脊椎。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长老，看着那些被煞气侵蚀、七窍流血的弟子，看着墨尘子与炎无殇苦苦支撑的背影，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席卷全身。
这就是九幽之主的真正力量吗？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易碾碎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那些牺牲的同伴，那些坚定的信念，那些跨越山海的支援……难道都只是徒劳？
“叶小子！挺住！”墨尘子的乾坤图上出现无数裂纹，老道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老道的师父说过，邪不胜正，从来都不是因为力量……”
他的话没能说完。九幽之主的指尖对着乾坤图轻轻一点，青灰色的天幕瞬间破碎，墨尘子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撞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墨尘子长老！”叶凡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威压死死按住，膝盖“咚”地砸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炎无殇的南明离火盏此刻也彻底熄灭，赤袍老者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岩石，指甲都翻了过来：“贼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九幽之主的身影从高台上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叶凡面前。兜帽下的阴影中，终于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纯粹的赤瞳，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燃烧的、吞噬一切的红光。
“你很不错。”九幽之主的指尖轻轻划过叶凡的脸颊，带着冰碴般的寒意，“能杀我三名护法，闯过七道关卡，比你师父当年……有趣多了。”
叶凡的天阙剑突然爆发，青金色的剑光直指对方的咽喉，却被对方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剑光在指尖剧烈震颤，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挣扎是没用的。”九幽之主的赤瞳映出叶凡的脸，“你的灵力在流失，你的信念在崩塌，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和他们一样。”
他的目光转向秦璐与凌月，赤瞳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两个小丫头，倒是不错的容器。”
“不准碰她们！”叶凡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天阙剑的青光中染上血丝，却依旧无法挣脱那两根手指的钳制。
九幽之主轻笑一声，抬手对着秦璐与凌月的方向虚虚一按。
“啊——！”
两名少女同时发出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秦璐的花藤彻底枯萎，凌月的双月明心玉“咔嚓”碎裂。她们没有外伤，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叶凡的理智彻底崩塌，他看着倒下的两人，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这片吞噬一切的死寂平原，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我跟你拼了！”
他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经脉在瞬间寸寸断裂，鲜血从七窍涌出，染红了青衫。天阙剑的青光暴涨到极致，竟硬生生逼退了九幽之主的手指！
“哦？”九幽之主的赤瞳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更深的漠然，“燃命术？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
他的手掌按在叶凡的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炫目的光华。叶凡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识海，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意识。天阙剑“哐当”落地，青衫身影软软地倒下，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九幽之主那双毫无温度的赤瞳。
“结束了。”
九幽之主的声音在平原上回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淡。他转身走向黑曜石高台，身后是满地的尸体，是彻底死寂的平原，是连风都停止流动的黑暗。
没有人知道，在叶凡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紧握的右拳中，藏着半片碎裂的同心草花瓣——那是秦璐出发前塞给他的，说能带来好运。花瓣上还沾着他的血，在死寂的黑暗中，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光芒。
就像燎原大火熄灭后，深埋在灰烬里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