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疾行,直到夜色深沉,才在断崖下寻到一处天然石洞。
张唤青与青荧清理了洞口碎石,將顾沉安置进去。
洞內寂静,只有呼吸声在石壁间迴荡。
青荧蹙眉,却很快平静下来。她对大周並没有多少在意,去哪里都无妨。只要能继续和张唤青並肩,她便什么都能接受。
顾沉则紧绷著身体,压著伤势,冷声阐述前路。
他心底依旧把自己当成主导者,习惯於发號施令。
张唤青看著他,眸色却渐渐深了。
心口始终堵著一股说不清的闷意。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以自己和青荧的实力,完全可以不用依附顾沉,更不用受人指点。可他没有开口: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
“大周……”他低声呢喃,眼神深处闪过迷惘。
去大周为质,並不是他渴望的未来。
他从小便被送到乡下,孤零零长大。王府的繁华,与他无关。就算这次被接回去,也没能真正融入,冷眼、轻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若论境遇,他从未享受过世子该有的荣耀。甚至在许多人眼中,他这个“天煞孤星”的存在,只是个累赘。
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彻底割捨。
毕竟,那终究是自己的父母。哪怕他们冷淡,哪怕境遇不堪,可性命是他们给的,供养之恩也確確实实存在。
正因如此,他才愿意去大周为质。不是因为认同,更不是因为渴望,而是因为不愿背叛这份因果。
就算王府待他薄情,他也不能假装什么都不欠。
火光摇曳中,少年的眼神渐渐沉定。
这一趟,他必须去。哪怕前路再难。
更早些时候。
夜色如墨,林间血腥未散。
厉仲廷负手而立,另一只手却死死提著两颗头颅。
火光映照下,那一颗是青云国二皇子,尚存稚嫩,却早已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另一颗,则是护卫高手,面庞僵硬,血跡未乾。
“哼……”厉仲廷眸光冰冷,低声冷笑,“没想到青云国竟捨得派出这样的护卫,还把二皇子亲自送到我手里。”
这一战,他虽付出了一些代价,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將那护卫高手斩杀,可结果终归在掌控之中。
厉仲廷提著头颅,站在夜风之中,目光森寒。
他当然知道,还有另一个质子往另一条路逃了。只是那一边,他早就让厉仲延亲自布下天罗地网,几乎无死角的埋伏,绝无可能逃脱。
正因如此,他才始终心安。
弟弟向来狠辣,手段比他还多几分残酷。若真抓住了那个质子,以厉仲延的性子,八成会先行折磨一番,再慢悠悠地送回来。
想到这里,厉仲廷冷哼一声,心底甚至泛起几分不耐。
只怪那小子贪玩,总忘了及时传回消息。
忽然,远处几名黑甲兵快步而来,单膝跪下。为首的那人捧著一块血跡斑斑的甲片,嘴唇微微颤抖。
厉仲廷眼神一亮,下意识冷笑:“终於传消息了嗯是不是把那质子给我活捉了还是已经折磨死了”
话音落下,跪著的人身子一颤,额头更是死死贴在泥地上,半晌都没敢出声。
厉仲廷眉头一沉,声音骤冷:“说话。”
“副、副统领……”
那名黑甲兵喉咙里像是卡了石头,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厉仲廷脸色彻底阴下去,眼神如刀般逼过去。
空气瞬间凝固,火把噼啪作响,映得所有人的冷汗一滴滴滑落。
这一刻,他心底的篤定,终於生出一丝不安。
厉仲廷眼神森冷,见那黑甲兵吞吞吐吐,心底火气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