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他一脚踹出，那人惨叫著翻滚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嘴角鲜血狂涌，却连呼痛都不敢。
厉仲廷猛地偏头，死死盯住旁边另一名黑甲兵，声音如雷霆般炸响：“你来说！
那人浑身一抖，额头死死磕在泥土里，声音颤抖得几乎断裂：
“大、大人……副都统……副都统好像……死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厉仲廷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头颅“咚”的一声掉在脚边，溅起一片血泥。
他呼吸急促，眼中血丝暴起，面孔因愤怒与难以置信而彻底扭曲。
“不可能……副都统怎会死！”
他低声嘶哑，下一瞬，陡然发狂般咆哮：“带我去！立刻！给我引路！”
声若惊雷，震得四周黑甲兵人人伏地，大气不敢喘。
火把照亮血泊。
当枯枝被拨开，厉仲廷脚步一顿，眼神猛地僵住。
地上横陈著一具庞大的尸体，胸口塌陷，鎧甲碎裂，浸透了泥土。尸首旁，静静滚落著一颗头颅，眼睛半睁著，凝固在惊骇与不甘的神色中。
那是他最熟悉的面孔。
“仲……延……”
厉仲廷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语，胸口像被万钧巨石压住。
他猛地扑上前，颤抖著双手，將那具残破的尸身抱入怀里，又把头颅紧紧贴回到断裂的颈口。
血腥味直衝鼻腔，衣甲冰冷僵硬。可他却抱得死紧，像是要拼命挽回什么。
眼前忽然浮现无数片段：
少年时，两人手持木剑，在院中廝打到天黑，跌倒了还大笑。
初上战场，他心底发慌，是仲延笑骂著，把第一颗敌首丟在他脚下。
饮酒畅谈，仲延拍著他的肩，说要一辈子跟在兄长身边，杀到天下变色。
“仲延……你睁眼，睁开眼啊！”
厉仲廷声音彻底嘶哑，眼泪混著血水，顺著脸庞滑落。
他像个失控的野兽，抱著弟弟的尸体，仰天咆哮。
泪水混著血水淌落，声音像野兽濒死的嚎叫。
哭声渐渐哽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暴起，神色已彻底扭曲。
“传我命令！”
“倾尽全军，给我搜！哪怕把这片边境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群贼子给我扒出来！”
声如雷霆，震得四周黑甲兵人人伏地，不敢抬头。
有一名偏將硬著头皮低声道：“大人……这里是青云国边境，若大张旗鼓，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许该稍稍”
话未说完，只见一道森冷刀光骤然闪过。
“噗！”
那偏將眼睛骤然圆睁，喉咙间血光喷涌，身体僵直片刻，便直挺挺倒在血泊里。
厉仲廷缓缓收刀，面无表情，冷漠得仿佛在斩一只蚂蚁。
“我弟弟死了，你们还敢跟我讲冷静”
他声音低沉，却比方才的咆哮更让人心胆俱裂。
黑甲兵们齐齐叩首，额头砸在泥地里，浑身瑟瑟发抖。
厉仲廷站在夜风中，怀里抱著弟弟的尸首，眼神如同地狱修罗，森冷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