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红光闪烁数次,终于熄灭。
屏障没了。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金属烧熔后的气味,混着淡淡的皮肉焦糊味。粉末仍在飘散,有些落在地上,聚成小堆,像撒了一地青铜砂。
可其中一片不同。
它比别的粉末更轻,更薄,像一张被风卷起的纸片,却不受重力影响,缓缓向“门”址深处飘去。方向很明确——不是随风,而是主动移动,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我伸手,刀锋一拨,借力带风,将那片轻物拨近。
左手迅速探出,一把抓住。
触感不像纸,也不像布。更像是一层干涸紧缩的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边缘微微卷曲。展开后,能看出是某种微型地图,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山体轮廓和地下通道网络。中央位置标着两个字:双棺。
字体是旧式工笔,墨色偏暗,像是用血调过。位置指向地脉深处某处洞穴,离我现在所在不过三百米直线距离,但被多层岩层隔断,必须绕行。
我没多看。把地图迅速塞进胸前防水袋,紧贴青铜环放好。
外面没人再动。
其余灰袍死士依旧站在坑口边缘,高举着青铜器,姿势未变。自爆的那个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些许青铜粉散落在石阶上,被风吹得微微滚动。他们没有补位,也没有逼近,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既定程序的一部分。
我知道他们在等下一个指令。
可我也知道,这一波攻击的目的不是杀我。
是送图。
他们故意让这张地图留在我手里。否则,自爆时完全可以将其焚毁,或让粉末全部附着在我的皮肤上造成持续伤害。但他们没有。他们让它飘,让我看见,让我抓住。
这是引导。
也是陷阱。
我靠回岩壁,喘了口气。体力还没恢复,麒麟血用了太多,胸口发空,太阳穴突突跳。刚才那一刀虽然只出了三分之二,但刀身传来的震感异常沉重,像是劈在了不该碰的东西上。
我低头看刀。
刃口无损,可护手处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我没再细看,缓缓将刀收回鞘中。
外面风又大了些。
雪粒打在石阶上,发出细碎声响。灰袍死士们依然不动,像一组祭坛旁的雕像。他们的面具内刻着对应“门”址的坐标,每一个都是活体信标。死去的会自爆成粉,活着的继续站着,直到下一个倒下。
工具而已。
可我现在呢?
我摸了摸胸前的防水袋。青铜环冰凉,地图温热。一个来自过去,一个来自敌人。两者都在指引同一个地方——双棺。
我不信巧合。
尤其是这种级别的巧合。
我慢慢调整姿势,试图往后退一点,回到刚才爬行的位置。空间太窄,动作僵硬,肩胛伤口再次撕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我没管它,继续挪动身体,直到背部重新贴住倾斜的岩壁。
袖口银线还在震。
频率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脉冲式跳动,而是持续不断的高频震颤,像是接近了某个核心节点。越往深处,震感越强。这条裂缝不是死路,它在向下延伸,通向地底。
而那个走下去的人,已经先我一步到达。
我没有犹豫。
右手握紧黑金古刀,左手撑地,双脚蹬住两侧岩壁,开始缓慢推进。身体一寸一寸往前挤,岩石摩擦冲锋衣,发出刺啦声。伤口不断渗血,滴落在岩面上,很快被湿气吞没。
爬了约莫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微小的拐角。我贴着岩壁转过去,视野略微开阔了些。前方仍有空间,继续向下倾斜,尽头隐没在黑暗中。
我停下来,侧耳倾听。
可我能感觉到——有人下去了。
而且,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