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张远山叛逃、灰袍势力初现的年份。
我正欲继续翻页,忽然察觉空气震动。
抬头一看,张怀礼已冲破血尘,双目赤红,双手紧握权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来。他不再掩饰,也不再试探,这一击是奔着夺命去的。
我合上日记,迅速夹回左腋下。
身体微沉,重心放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刀尖指向地面。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冰雪的寒意,也带来了他脚步落地时震动的频率。我能判断他离我还有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他跃起的刹那,我猛然闭眼。
麒麟血虽未发烫,但血脉本能仍在。我能感知危险来自哪个方位。
他落地时权杖横扫,目标是我持刀的手臂。我侧身闪避,肩胛内收,脊柱微曲,瞬间施展缩骨功——骨骼错位,身形骤然缩小半尺,从他腋下狭窄空隙钻出。他收势不及,踉跄前冲,权杖砸在地上,激起大片尘土与碎雪。
我顺势后撤五步,重新拉开距离。
站定后,我左手再次抽出日记,快速扫视刚才未看完的几行字。除了那几句记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几乎被虫蛀蚀尽,但仍能辨认出开头两个字:怀礼。
名字之后的内容已经看不清了,像是被人刻意刮去。
我捏紧了书页。
这时,他缓缓从尘雾中走出,灰袍沾满泥雪,兜帽滑落,露出整张脸。右脸逆麟纹紫红如燃,左眼玉扳指微微发亮,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近乎癫狂的执念。
他盯着我手中的日记,一字一句地说:“你不知道它写了什么。”
我没答话。
他知道我在看。
也知道我看懂了多少。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以为那是真相?”他说,“那是他们让你看到的真相。”
我没反驳。
因为没必要。
真相是什么,我不需要他告诉我。我要做的,只是守住这本书,直到能彻底看清它的那一刻。
他再次迈步。
这一次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在积雪上留下清晰的脚印。权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痕,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
我也往前走了一步。
刀仍横在身前,刀尖不动,指向他的胸口。
风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八卦阵的光纹依旧亮着,照得双棺轮廓分明。左棺静默,右棺敞开,骸骨歪倒在内,黑金古刀裸露在外,刀刃映着幽光,冷冷地对着天空。
他离我还有两丈。
我左手紧挟日记,右手握刀,目光未移。
他知道我不会让。
他也知道,这一战,不会在这里结束。
他忽然抬手,权杖前端对准我,指尖用力一压杖身刻纹。
我没有动。
日记还在手里,还没翻开全部内容,但已经有人不惜拼命也要夺走的东西,绝不会是空白册子。
雪落在我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滑进眼角。我眨了一下眼,视线清明。
他开始奔跑。
双脚踩碎冰雪,速度越来越快,权杖高举过头,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直劈而下。
我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