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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在掌心烧着,热度顺着指缝往上爬。我盯着张怀礼的手,他握着短刃,腕骨绷紧,灰袍袖口滑下半寸,露出半截刻满符咒的青铜护腕。那不是装饰,是机关锁扣的一部分。
我没动。
他也未动。
但我知道,刚才那一句“这里有出路”已经破了局。他不再装死,也不再演沉默。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不再是濒死者那种断续抽气,而是平稳、深长,像猎手伏草等兔。
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带着地底石苔的腥气。门环状凹槽裂开一道细缝,铜片插槽外露,形如刀刃。三点已启——门槛踩过,灯台按下,星柱对位。只差最后一步:血入心痕。
只要一滴血落进浮雕胸口的刻痕,门就会开。
可我不能先动。
他等的就是我伸手那一刻。只要我分神,他就能扑上来抢夺机关主导权。这地方太窄,转身都难,一旦被贴身近战,伤臂会使不上力。
他动了。
右肩微沉,短刃斜抬,人随刃走,直扑墙面。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我侧身让步,左脚后撤半尺,发丘指顺势在墙上一蹭,指尖掠过浮雕边缘。血又热了一瞬,不是警告,是呼应——机关核心已被激活,只待最后一击。
他扑空,短刃刺入墙体机括缝隙,“锵”一声卡住。那是传动轴的位置,强行插入会锁死整个开启程序。他用力拔刃,金属与青铜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就是现在。
我左手按地借力,右膝跪地,掌心血顺着裂口涌出。我不去碰刀,不去格挡,而是直接将手掌拍向浮雕胸口的刻痕。血落下去的瞬间,墙面猛地一震。
“轰——”
石门自两侧缓缓升起,寒风夹着雪粒子冲了进来,打得人脸生疼。外面是夜,漫天飞雪,天地一片白茫。我闻到了冷杉和冻土的气息,还有远处冰川断裂的微响。
出口通了。
他终于把短刃拔了出来,转身扑向我。我矮身滑步,发丘指在地面一点,整个人翻滚穿过门缝。雪地在我身下铺开,厚实松软,接住了下坠的力道。
他伸手抓来,指尖擦过我后肩的衣料,“嗤啦”一声撕开一道口子。我没回头,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随即站起,疾奔五步,站定。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在追。
我没跑远,也不敢跑远。右臂伤口崩裂,血流不止,体力在快速流失。我站在距门约十步的雪地上,看着那扇石门缓缓回落。他知道,没有持续血祭,门不会久开。
风雪越来越大。
他冲到门边,伸手想扒住门沿,但石门下降速度加快,最终“咚”地一声合拢,震起一圈积雪。他被关在里面了。
我看不见他最后的表情。
只听见门闭合前,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喉咙深处滚出的一点余音。然后,什么都没了。
我站着没动,等了三息。
确认门不会再开,才慢慢转过身。
雪原在眼前铺展,无边无际。远处是黑压压的山脊轮廓,近处是被风吹成波浪状的雪丘。刚才冲出来的那座石门,已经半掩在新落的雪下,只剩一条棱角隐约可见。
我低头看右手。
血还在渗,布条湿透,颜色发暗。血温已降,不再发烫。袖口银线绣的八卦阵泛着微光,比平时黯淡许多。刚才那一滴血,不只是身体的消耗,更像是从骨头里榨出来的东西。
我用左手扯下一段完好的布条,重新包扎伤口。动作慢,但稳。每一次拉紧布条,肋骨下方就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移位。我没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