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刃忽然转头看我。
她的眼神很轻,却带着决意。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我没有给她机会。
我抢先开口:“别说话,保存气息。”
她闭上了嘴,但眼神没移开。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们都清楚,这一战不可能靠躲赢下来。必须有人打断那条光丝,必须有人阻止门继续开。
可一旦靠近双生尸煞,就是送死。
它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单纯的傀儡,更像是一个媒介,连接着门与地渊。任何攻击都会被反弹,任何接触都可能被同化。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黑金古刀。
刀身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剥落碎屑。但这把刀还在震动,频率和我的心跳一致。它认出了对面的两把刀——那是它的源头,也是它的宿命。
我抬起手,用拇指抹过刀刃。
一点血渗出来,落在刀面上。麒麟血接触到金属的瞬间,整把刀微微发亮,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双生尸煞察觉到了。
它的金瞳转向我,嘴角再次裂开,这次幅度更大,几乎撕到耳根。它拔出插在身上的两把刀,缓缓举高。
“守”刃与“开”刃交叉,正对我的方向。
我知道它要做什么。
我也知道,如果让它完成这个动作,门会彻底打开,而我们会成为第一批被拖进去的人。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残存的浮石,整个人向前冲出。黑金古刀举过头顶,刀锋对准双生尸煞的咽喉。
张雪刃没有跟上来。
她留在原地,左手死死按住左肩,族纹的光仍在闪烁。她不能动,一旦移动,那条光丝可能会彻底断裂,引发无法预料的反冲。
我冲到半途,双生尸煞挥下双刃。
“守”刃迎上我的刀,“开”刃斜斩我腰腹。我没有格挡,而是侧身硬扛那一斩,右手继续前送,刀尖直取它颈侧。
刀锋切入皮肤。
青铜色的液体从伤口喷出,溅在我脸上,温热,却没有气味。双生尸煞发出一声闷响,金瞳剧烈闪烁。
但它的“开”刃也砍中了我。
刀刃切进肋骨下方,皮肉分开,血立刻涌出。我咬牙撑住,没有停下,反而借势往前撞,将它逼退半步。
就在这时,张雪刃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我眼角余光瞥去,看到她的族纹光芒暴涨,整条左臂都被红光包裹。那道连接“开”刃的光丝突然绷直,发出高频震颤,像是随时会断裂。
双生尸煞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转头看向她,金瞳中闪过一丝异样。不是杀意,更像是……确认。
它突然松开了“开”刃。
那把锯齿短刃悬在空中,刀尖对准张雪刃的心口。
我立刻意识到不对。
我喊了一声:“低头!”
她本能蹲下。
“开”刃瞬间射出,擦着她头顶飞过,插入后方虚空,激起一圈波纹。紧接着,门内传出一声巨响,像是最后一道锁链崩断。
云海彻底散了。
我们三人悬在空中,脚下再无依托,只有翻滚的黑雾与深处不断回荡的嘶吼。我的伤口在流血,体力开始下降,但手里的刀仍稳稳握着。
双生尸煞站在前方,只剩“守”刃在手。它的金瞳盯着我,又慢慢转向张雪刃。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机械与古音的重叠,而是一个清晰的词: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