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尸煞说完“等”字的瞬间,门内传来一声脆响。
那声音像是冰层断裂,又像金属崩解,清晰得刺进耳膜。我握紧黑金古刀,刀柄上的裂纹硌进掌心,伤口还在流血,但我不敢松手。
青铜门动了。
整扇门从缝隙中猛地张开,没有铰链的转动声,也没有尘土飞扬,它就像原本就该如此,只是现在才终于挣脱束缚。一道光从门内炸出,不是白,不是金,也不是红,那种颜色无法形容,只觉得它一出现,眼睛就开始疼。
罪光。
我的麒麟血立刻沸腾起来,不是之前的发烫,而是像被点燃了,顺着经脉往上冲。胸口那个“罪”字的位置像是被人用烙铁按住,痛感直透后背。我咬牙撑住,视线没有离开那扇门。
双生尸煞站在光里。
它的金瞳忽然亮到极致,像是要燃烧起来。下一秒,身体开始剥落,一块块皮肤、肌肉、骨骼化成灰烬,随风散开。它没挣扎,也没发出声音,只有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终……了……”
两把刀从它手中滑脱。
一把是初代的“守”刃,另一把是改造过的“开”刃。它们脱离掌控后,并未下坠,反而缓缓朝我这边飘来。刀身在罪光下泛着冷芒,像是有意识地寻找归处。
我没有去接。
我知道现在不能动。脚下的虚空已经开始震颤,原本稀薄的云海翻滚如沸水,不断有气泡炸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地渊。嘶吼声从底下涌上来,不再是模糊的回音,而是一层层叠在一起的人声,全是同一个词,反复重复:“启——启——启——”
张雪刃突然叫了一声。
那声音很短,却被我听得清楚。她单手捂住左眼,整个人蜷了一下,膝盖弯下去,勉强撑住没倒。她的指缝间透出光,和双生尸煞一样的金色,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转头看她。
她已经抬起了头。左眼完全变了,瞳孔消失,整颗眼球变成熔化的金属般流动的金。她的眼神不对,空的,像是能看见我很远的地方,又或者根本没在看我。她的右手还死死按在左肩,族纹的位置在发烫,红光透过衣料渗出来。
“张雪刃。”我喊她名字。
她没反应。
她的身体在抖,不是因为冷或怕,而是某种力量正在她体内强行打开通道。她的嘴微微张开,却没有说话,只有一丝血从嘴角流下来。
这时,门里传来了脚步声。
第一声落下时,整个空间都震了一下。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节奏一致,像是训练过的队伍在行进。我回头看向门内,心跳慢了一拍。
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守门人的长袍,身形和我一样高,脸也一样。不是相似,是完全相同。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皮肤灰白,没有呼吸起伏。胸口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三个字清晰可见:张起灵。
他站定在门槛外,不动了。
紧接着,第二个走了出来。
同样的脸,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血字。他也停住,站在第一个尸骸旁边。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步伐整齐,动作一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不看我,也不看张雪刃,只是静静地列在门两侧,形成一条通道。
我不知道有多少个。
十个?二十个?更多?他们的数量还在增加,可我数不清。每一个都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每一个胸口都有那个名字。那种感觉不是恐惧,是更深的东西,像是记忆深处某个被封住的部分正在裂开。
我的麒麟血在叫。
它不再只是发烫,而是在尖叫,在提醒我什么。我闭上眼,指尖触到石壁的幻觉突然浮现——三百年前,也有一个人站在这里,身后站着九个同貌的守卫,他们一起将刀插进门缝,封住了光。
那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