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们所有人,都是我?
我睁开眼,握紧手中的黑金古刀。刀在震,和我的心跳同步。远处飞来的“守”刃与“开”刃仍在靠近,距离我不到三丈,可我不能分神去接。我现在是唯一的活人,必须守住这个位置。
张雪刃的身体突然绷直。
她那只金眼转向门内,脖子僵硬地转动,动作不像活人。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音节,不是汉语,也不是我听过的任何语言。可那声音一出,门内的尸骸们齐刷刷地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
他们没有进攻,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她,但那种整齐划一的静止,说明他们听见了,也做出了反应。
我的手指收紧。
如果她还能影响他们,那就还有机会。但现在不是行动的时候。门已经全开,罪光笼罩一切,天地之间只剩下这片虚空、这扇门、这些尸骸,和我们两个活着的人。
风停了。
云海不再翻腾,而是凝固在半空,像被冻住的浪。地渊的嘶吼也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震动,从脚下传来,顺着骨头往上爬。我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身体在抗拒这种频率。
尸骸们站满了门侧。
他们依旧沉默,可那种压迫感比攻击更沉重。他们不是敌人,也不是同伴,他们是结果——是所有守门人的终点,是我如果失败后的模样。他们身上没有伤,没有战斗痕迹,却透着一股死透了的疲惫。
我忽然明白双生尸煞为什么说“等”。
他们在等我进去。
等我成为下一个,补上那个空缺的位置。
张雪刃咳了一声。
血从她嘴里流出来,顺着下巴滴落。那滴血还没碰到虚空,就在半空中蒸发了,连痕迹都没留下。她的身体晃了一下,靠意志撑住没倒。她的金眼仍然盯着门内,可我能感觉到,她在挣扎。
她不想被带走。
她还在抵抗那股牵引力。
我慢慢抬起左手,贴在胸口。那个“罪”字烫得吓人,可我没躲。我让它烧,让它痛,只要能让我保持清醒。我的目光扫过那些尸骸,最后落在门中央。
那里还什么都没有。
没有神,没有怪物,没有预言中的存在。只有光,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永远不会停。
“守”刃离我只剩两丈。
“开”刃紧随其后。
它们的速度没变,轨迹笔直。我依然没有伸手。
我知道一旦接过这两把刀,就意味着承认某种身份,某种责任,某种我还没准备好的选择。而现在,我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门开,看着尸骸列阵,看着张雪刃一点点被拉走。
她的右手开始抽搐。
那只手原本撑在虚空中借力,现在五指一张一合,像是想抓住什么。她的呼吸变得断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杂音,像是肺里进了沙。她的左眼金光越来越亮,几乎要盖过罪光。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小,却被我听清了。
“别……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