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同族的血,洗你们的罪。”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胸口。我喉咙发紧,呼吸沉重。握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愤怒。我不知道该恨谁——恨他们?还是恨我自己?我手中的刀,来自同样的锻造炉;我体内的血,流着同样的罪。
幻影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铁牌。
光幕变幻,重回最初那场献祭。守门人首领割破手掌,将血滴入青铜鼎。血落入鼎心时,鼎底浮现出一块铁牌的影子,正是我手中这块。上面交叉双刃,中央刻着“开门”。原来它不是叛族者的标记,而是初代就存在的器物。
它本属于“开”之一脉。
幻影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守‘门’,亦是赎‘罪’。”
他说完,身影开始消散。光影如沙粒般剥落,随风飘散。最后一点轮廓消失前,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沉重的确认,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
余音尚在殿中回荡。
铁牌猛地一颤,从空中坠落。我伸手接住,掌心被边缘刮出一道口子,血又渗了出来。但这次铁牌不再吸血,也不再发光。它安静地躺在手中,表面那层血壳已经裂开,露出原本刻痕。“开门”二字依旧清晰,而在其右侧,多了一个极小的印记——两道交叉短痕,形如双刃,却比任何刀纹都简单。
那是初代守门人独有的标记。
我低头看着它。
心跳慢慢平复,手背青筋逐渐松弛。刀尖不再颤抖,稳稳横于身侧。我知道了某些事,但还不能说,也不能写。一切只能藏在心里。
铁牌忽然又震了一下。
不是共鸣,也不是发热,而是内部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跳动,像是有了脉搏。我摩挲那道新印记,指腹感受到一丝凉意。这凉意顺着神经爬上手臂,直达心脏。
就在这时,我眼角扫到罪棺中的骸骨。
它原本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现在有一只微微张开,指尖朝外,对准铁牌的方向。不是动作,更像是姿势的变化。刚才明明是握着铁牌的,怎么现在……
我的视线回到手中。
铁牌依旧在掌心,纹丝未动。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是来自幻影残留的气息,也不是地宫本身的压迫。是更近的东西,在黑暗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正盯着我。
我缓缓抬头。
前方是罪棺,左右是八具悬棺,头顶是血光褪去后的穹顶。一切如常。可空气变了。温度未降,风也未起,但呼吸之间,有种陌生的存在感压了过来。
铁牌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持续不断,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握紧它,左手将黑金古刀横移半寸,刀锋对准主殿深处那片最浓的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有人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