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压至最低,右手发力,黑金古刀应声出鞘三寸,刀锋轻鸣贯耳,似沉睡的利刃终于苏醒,刀身泛着一层极淡的寒芒,映得我眼底一片冷寂。
三人终于有了新的动作,青铜链齐齐收回胸前,脚步沉稳向前,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雷霆万钧的杀意,要将我彻底困死。
我目光死死锁着中间那人,他是这阵的核心,破他便破局。只要毁了他的青铜链,打乱他们的同步节奏,余下两人便不足为惧。
五步、四步、三步……他们逼近至致命距离。
我动了。
身形未往前迎,反倒猛地蹬地,整个人向左侧疾扑而出,缩骨功催至极致,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脱离他们的合围中心。三根青铜链几乎在我动的刹那同步甩出,链速较之前快了数倍,轨迹密不透风,其中一根擦过我右臂外侧,锋利的链边划破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寒意直渗皮肉。
我借势落地翻滚,旋身站定,已绕至残棺另一侧。后背再度抵上腐木,急促的呼吸压得胸口微闷,方才那一下险之又险,再慢半分,便会被链首锁中关节。
可他们的调转速度,依旧快得诡异。不过瞬息,三人已重新调整站位,再度形成合围,这一次分散得更开,留给我的闪避空间愈发逼仄。
我心头了然,他们在围猎。不求速杀,只求以血脉共振扰我心神,以合围之势缩我生路,等我力竭,等我血脉彻底失控,再束手就擒。
可他们算漏了一点。
我握着黑金古刀的右手愈发沉稳,拇指抵着刀身,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压下血脉里的躁动。我不是待宰的猎物,这同源的血,能牵引我,亦能让我看透他们的破绽。
右手缓缓发力,黑金古刀又出鞘寸许,寒芒更盛。我没有急着进攻,目光依旧锁着中间那人的面具,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死寂的主殿里格外清晰:“你们记得自己是谁吗?”
无人应答,三人仿若未闻,依旧缓缓逼近。
“你们的血里,也刻着这个印记。”我又开口,目光扫过三人链首的麒麟纹,“是谁,给了你们这血?”
依旧是死寂。
但中间那人的手腕,极细微地顿了一瞬,垂落的青铜链往下沉了几分——是迟疑。
就是此刻!
我身形如离弦之箭,右手猛地发力,黑金古刀嗡然出鞘,寒光映亮半座主殿,刀锋带着破风之势,直取中间那人咽喉处的面具缝隙。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风割裂空气,带着必杀之意。
那人仓促抬链格挡,青铜链与黑金古刀相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殿内,火星四溅,照亮了他面具上的细纹。我借势旋身,手腕翻转,刀锋顺势下压,只听清脆一声响,青铜链前端三分之一应声断裂,断落的金属块砸在青石板上,弹起数下,归于沉寂。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携链扑来,链势愈发凶狠。我抽刀后撤,却还是慢了半步,左肩被右侧那人的青铜链狠狠扫中,力道沉猛如巨石撞击,我踉跄着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喉头腥甜翻涌,内脏受了震荡,却硬生生被我咽了回去。
抬眼再看,中间那人垂眸望着手中的断链,余下的链身在他掌心微微颤动。片刻后,他缓缓抬臂,断链的端口直直对着我,麒麟纹在昏暗里愈发清晰。
颈间的麒麟纹再度剧烈跳动,灼热感几乎要烧穿皮肉。我左手按了按袖袋,确认兽皮地图稳妥无恙,右手紧握黑金古刀,刀尖斜指地面,刀身轻颤,杀意凝而不散。
三人再度缓缓围拢,步伐比之前更稳,动作也愈发协调。断链的那人依旧走在中路,断口对着我,似在昭示着反扑的信号,死寂的压迫感,比之前更甚。
我知道,接下来的缠斗,只会更难。
可他们忘了最关键的事——
我的血,能认出同源的印记,能扛住这共振的灼痛。
而他们,早已是没有意志的死物。
死物,终究挡不住活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