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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血池忆涌,守门选任日(2 / 2)

我再不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也不全是承受剧痛的幼童。我同时承纳着两种状态——脊背淌血、受纹噬骨的七岁孩童,与立于池边、窥见宿命的成年躯壳。刻刀凿骨的痛,无能为力的钝怒,两股情绪交织着撞进意识,翻搅着五脏六腑。

可无论是孩童还是成年的我,都只是沉默。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有死寂的承受,像早已被这宿命磨去了所有棱角。

池水开始轻轻晃动,并非因躯体的动弹,是池子本身在呼应着什么。沉在池底的血迹缓缓升腾,化作细密的血雾,缠上幼影的四肢,又漫过成年的虚影,那些温热的雾气贴在皮肤上,往每一道伤口里钻,带来更深之前的灼热,像是要将皮肉与纹路熔在一起。

锁链发出细碎的嗡鸣,不是松动,是震颤。某种奇异的频率顺着链节传来,一下,又一下,像缓慢的心跳,又像一道无声的倒计时,沉沉敲在意识里。

池顶的光忽然暗了一瞬,随即又亮了起来,只是这光亮里,多了几道佝偻的影子。

不止一个。

几名身着黑袍的族人立在池边,手中捧着泛黄的卷轴与青铜铃,他们垂着头,目光落在池底的幼影身上,而后缓缓屈膝跪下——不是拜我,是拜这方吞噬血气的血池,拜池底那道刚成形的麒麟纹。

低沉的诵念声响起,字句模糊不清,辨不出内容,唯有那沉稳不变的节奏,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每念一句,池水便跟着震颤一分,血雾顺着诵念的节奏起伏翻涌,像是在虔诚地回应着他们的祷念。

脊背的痛再一次炸开,比刻纹时更甚,烈得让人恨不得即刻昏死过去。

像是那道麒麟纹活了过来,在皮肉之下缓缓蠕动、蔓延,早已不止于脊背,顺着血脉往四肢爬,往心口钻,每一次脉动,都像是有新的桎梏,被强行钉进骨血里。

我想喊,想将这翻江倒海的痛吼出来,可嘴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封死,半分都张不开。视线开始模糊,视野边缘被浓重的黑暗蚕食,只剩中间一点微光,勉强映着池底的幼影——依旧被锁着,依旧淌着血,依旧睁着眼,空洞里藏着不符年岁的清明。

他什么都懂。

他懂这一切,不会有尽头。

他们会让他活着,不是出于怜悯,是出于需要。需要这具纯血躯壳,继续镇着门,继续做那永不更换的祭品。

池水的波动骤然加剧,这一次,震颤从池心而起,一圈圈涟漪往外扩散,生生打断了族人的诵念。他们猛地抬头,看向池底,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惶,身形下意识地往后退。

我也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我,不是幼影,是沉在血池最深处的存在。它嗅得见血气,感知得到麒麟纹的成形,正缓缓挪动,一点点往上涌,带着古老而厚重的威压,像是要冲破池底的禁锢,破土而出。

锁链骤然绷直,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刺破死寂,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幼影的手腕与脚踝被链节勒得更深,皮肉彻底磨破,血顺着玄铁链往下淌,滴落成串。池水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从暗红转为墨黑,浓稠得像凝固的胶。

池边的黑袍族人退得更快了,无人号令,却都心照不宣地朝着通道口奔逃,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方才的肃穆,只剩仓皇。最后一人奔至门口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可那骤然绷紧的脊背,泄露出了他心底的惧意。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池底那尊苏醒的未知。

光彻底灭了。

幽闭的空间陷入全然的黑暗,唯有血池本身,透出淡淡的暗红微光,从池底往上漫,映着锁链的冷光,映着那道蜿蜒的麒麟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森然。我看见自己的虚影浮在血浪上,扭曲,晃动,与幼影的身形彻底重合,不分彼此。

幼影抬眼,与我对视。

没有哭,没有笑,没有怨怼,也没有祈求。

就那样静静地凝着我,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早已接受了无答案的宿命。

我想告诉他别怕,话到心头,却只剩一片死寂。

我怎能劝他?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们早已困在这一日的记忆里,困在这方血池里,永远逃不掉。

池底传来沉闷的震动,一下,又一下,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像巨兽的心跳,又像沉重的脚步,正一步步往上,朝着这方血池,朝着被禁锢的我,缓缓逼近。

锁链又响了,这一次的震颤,来自锁链的另一端,来自意识最深处。

我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自主,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往更沉、更暗的池底拉去。

拉我融进那片黑暗里,融进那尊苏醒的未知里,融进这早已钉死的宿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