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稳,哪怕我的手在抖。它的锋刃映着祭台的光,能看到细微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分布在金属表面。那些纹路在动,缓慢地蠕动,和我背上的麒麟纹很像,但方向相反。
左边的纹向上走,右边的向下。
就像一对对称的命。
胸口越来越胀。
那股东西还在冲,撞得我肋骨发麻。我想咳,可喉咙堵住了。眼睛有点花,视野边缘出现黑点,一闪一闪。我知道这是身体在报警,说我撑不了太久。
但我不能动。
一动,刀就会刺进来。不动,它也可能自己进来。我不知道哪个更糟。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倒下,一切就结束了。不是死,是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那个孩子没喊疼。
他睁着眼,看着上面的光。他知道没人会来救他,所以他不挣扎。他只是记住这一切,把每一刀都记在心里。现在这些记忆回来了,不是作为痛苦,而是作为力量。
我抬起另一只手。
不是去挡刀,也不是去拔它。我只是把手放在胸口,贴着衣服。我能感觉到心跳的位置,也能感觉到刀的方向。它们几乎重合。
如果非要有一个终点,那就由我来定。
金焰突然低了一下。
不是熄灭,是收敛。它从四肢退回脊背,集中在肩胛之间。我能感觉到热量在压缩,变得更密,更沉。它不再向外烧,而是往里压,压进骨头里。
祭台的字闪得更快了。
“双生同灭”连成一片光,看不清笔画。“门方永闭”却暗了一瞬,像是断了电。刀尖猛地一震,差点脱手飞出。我咬住牙,手腕用力,把它拉回来半寸。
它不愿意。
它想完成使命。不管那是谁定的,也不管代价是什么。它只记得命令,不记得人。
我懂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我向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祭台中心,正好落在“灭”字上。地面传来一阵震动,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发。我能感觉到。
刀尖离胸口只剩两寸。
我能感觉到它的寒意,尽管周围全是热浪。它不怕火,也不怕血。它只认命。
我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集中。我把所有感觉收回来,不去管火,不去管刀,不去管那些字。我只想一件事——
我还活着。
不是工具,不是祭品,不是谁的替身。是我。张起灵。这个名字也许没人叫过,但它属于我。
金焰重新燃起。
这一次,是从心口开始的。
一股热流冲破阻塞,直冲后背,和麒麟纹接在一起。刹那间,全身的经脉都亮了。我能感觉到血在跑,在沸腾,但它没有失控。它听我的。
刀剧烈颤抖。
它想挣脱,可我握得更紧。我的手不再抖,是因为我找到了支撑点。不是靠力气,是靠记忆。那个孩子没有死,他活在我身上。他受过的每一刀,现在都成了我的根。
祭台嗡了一声。
像是回应什么。八个字同时亮起,然后又暗下去。刀尖停在原地,不再前进,也不后退。它卡住了,像是两股力量在拉扯。
我没有睁眼。
我知道现在还不能赢,但我也不会输。这场对峙才刚开始,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一切的人。
脚底的震动停了。
但我知道它还会再来。
我站着。
手握刀柄,刀尖对心。风吹不动,火烧不化,我自己也不动。
祭台中央的“灭”字边缘,有一道裂痕。很细,几乎看不见。但我的指尖刚才擦过那里,感觉到了一丝缺口。
就像命运,也不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