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有茧,是常年握刀所留;也有伤痕,是跋涉岁月的印记。但我没有玉佩。我不知自己是否本该拥有,也不记得曾有人交付何物。而现在,另一具与我相同的躯体之中,有人紧握半块残玉,静待拼合。
血液再次跳动。
这一次,源自胸口,仿佛体内有某种存在正在苏醒。不是记忆,不是情绪,而是一种原始的感应,如同两块磁石彼此靠近时的吸引。我盯着那块玉,越看越觉得它在发光,尽管四周并无光源。
我想走近。
一步便够,足以看清玉上纹路。可我不能动。我必须守住此刻的距离,守住这条看不见的界限。一旦跨出,或许再无回头之路。
外面的密室依旧敞开着门。
我仍能看见墙上挂着的灰袍,一动不动。火已熄灭,信纸烧尽,灰烬散落桌角。一切如我初入时模样。可我知道,有些事已经不同。我见了不该见之人,知了不该知之存在。我不是唯一的我。
棺中之人面容未变。
他仍那样躺着,像在等待。等谁?等我?还是等那个持另一半玉佩的人?
我忽然想起张怀礼临终之语。
他说:“等记忆空了,你就会变成我。”
如今我才明白,他并非恐吓。他是真的在等——等我遗忘所有过往,等我走到尽头,等我躺进这具身体原本应属的位置。或许终有一日,我会走入这口棺材,闭上双眼,让另一个人醒来。
但不是现在。
我站在这里,尚能思考,尚能判断,尚能拒绝。我的手未抖,呼吸未乱,刀仍在腰间。我还活着,还清醒,还未忘记我是谁。
玉佩静静躺在尸体掌心。
黑色表面映不出光,可我总觉得它在微微颤动。或许是错觉,或许是血脉影响。但我确知一事——它缺失的那一半,就在张怀礼身上。它们本为一体,被分开,被埋藏,被等待重聚。
若合二为一,会发生什么?
是显现地图?揭示门址?还是直接开启那扇门?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我已看见线索,也窥见一种可能的结局。我不必触碰,不必取走。我已记住它的模样,记住它的位置,记住它与我之间的联系。
我转身欲离。
脚刚抬起,身后忽传一声轻响。
像是指甲轻轻刮过青铜。
我猛然回首。
棺中尸体未曾移动,手仍紧握玉佩,面容依旧安详。可那只手的拇指,似乎向下压了一毫米。不是幻觉,是我亲眼所见。他的手指动了。
我立于原地。
心跳未乱,呼吸未停。但我清楚,就在那一瞬,有什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