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银线绣的八卦阵贴着额头,有些凉。这个图案不是装饰,是张家老辈人留下的标记。每一个针脚都有意义,但我现在没时间去细想它的含义。我只知道,只要我还穿着这件衣服,就甩不掉这个身份。
地上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自然形成的冰裂,而是从深处传来的震动所致。我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触摸地面。能感觉到细微的震感,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这种感觉很熟悉,和当年在漠北青铜门前的一模一样。那时我以为是地震,后来才知道,那是“门”在回应血脉的召唤。
我站起来继续走。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不能再在这片区域停留太久。地脉的变化意味着封印正在松动,每一次使用能力都会加速这个过程。我现在不能战斗,也不能停下来思考。唯一的办法是往前走,直到找到下一个节点。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这一去,到底是去镇“门”,还是去成“门”?
我没有答案。守门人的职责是阻止“门”开启,可我的血又能激活它。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矛盾。如果我真的走到最后,会不会反而成了打开“门”的钥匙?那个尸体看着我的眼神太平静了,好像早就知道结局会怎样。
我握紧了刀柄。
金属的凉意传到掌心,让我清醒了一点。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现在只能走。停在这里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我已经错过了太多时间,不能再浪费一分一秒。
远处的紫光闪了一下。
像是回应我的动作。紧接着,地面又是一阵震动。这次更强烈,脚下的一块冰面直接裂开,露出不到底。热气从里面冒出来,与外面的冷风相撞,形成一片白雾。
我绕开裂口继续前进。
风雪变大了。视野降低,只能看清前方十几米的距离。我靠着脖颈的热感判断方向,一步一步往前挪。衣服已被雪打湿,贴在身上冰冷刺骨。但我不能停下,也不敢生火。任何热量都可能引发更大的塌陷。
走了大约半小时,地面变得平稳了些。
裂缝少了,风势也弱了。我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但手中的刀始终未松。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雷声,也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物体在地下移动的声音。我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刚才我走过的痕迹已被新雪覆盖。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确定没有移动的物体。可那声音确实存在,而且是从地底传来的。它与麒麟血的跳动有着某种同步感,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
我转回身继续走。
步伐比之前更快。不能再耽搁了。那个声音说明“门”内的东西已经开始活动,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早。我必须赶在它完全苏醒前到达终点。不管那里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得面对。
紫光的颜色变了。
从暗紫变成了带红的深紫色,像是渗了血。天空的云层开始旋转,中心正对着海平线的方向。我能感觉到麒麟血的温度在上升,不是因为危险预警,而是因为它在呼应那片光。我的血脉与“门”之间有联系,这一点无法否认。
我摸了摸刀柄上的纹路。
那是张家祖传的刻痕,每一划都记录着一段历史。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个守门人,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就没人能阻止这一切。我不是为了家族,也不是为了传统。我只是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风又吹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紫光。然后迈出下一步。
脚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