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动。
“因为他们知道,”他说,“只要你还活着,门就不会关。只要你还拿着这把刀,下一个我就会出现。”
镜面突然震动。
他的手再次伸出,这次不止一只手,而是两只。同时抓来,目标是我的双肩。我脚下发力,身体猛地后撤,但空间太窄,背已经贴住石壁,退无可退。
左手迅速结印,缩骨功催到极限。肩胛内收,胸膛塌陷,整个人缩进墙壁夹角。两只灰袍手从两侧掠过,指尖擦过冲锋衣表面,留下五道焦痕。
我落地,单膝跪地,刀已出鞘三分。
寒气弥漫开来。黑金古刀感应到威胁,刀身轻鸣。我能感觉到它的渴望——它想斩断什么。不只是眼前的手,还有这面镜子本身。
“你逃不掉。”镜中人说,“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走过的路。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过。你流的每一滴血,我都尝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包括这具身体里的血。”
我抬头,直视镜中双眼。
“假的。”我说。
他一愣。
“你不是我。”我站起身,刀尖垂地,“你是别人塞进来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可以模仿动作,可以复制记忆,甚至能说出我不知道的事。”我往前走了一步,“但你不知道疼。”
我抬起右手,用刀刃划过掌心。血立刻涌出,顺着刀鞘流下。麒麟血接触到刀身的瞬间,黑金古刀发出一声低啸。
镜中人没有动。
“你也流不了血。”我说。
他嘴角抽了一下,笑容重新浮现。“流血有什么用?”他说,“重要的是,你已经开始怀疑了。你开始想,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是不是……本该选择另一条路?”
我没有答。
“你看看四周。”他说,“这条密道是谁修的?墙上这些字是谁刻的?‘等你成为我’——这句话写了多少遍?是谁一遍遍写下它,等着你来读?”
我眼角扫过石壁。那些刻字还在,密密麻麻,覆盖整面墙。有些地方重叠交错,笔画歪斜,像是写的人手在抖。
“是你自己。”他说,“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回来,把自己关在这里,一遍遍重复这个过程。”
我握紧刀柄。
“你不记得了。”他说,“但你的身体记得。你的血记得。你体内的麒麟血,每一次沸腾,都是在唤醒过去的记忆。而那些记忆,全是失败。”
我往前迈了一步。
刀尖抬起,指向镜面。
“你说我不是你。”他看着我,“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是你,为什么我能用你的声音说话?为什么我能穿你的衣服?为什么我能拿你的刀?”
我又走一步。
“如果你不是我,”他问,“那你又是谁?”
刀尖距离镜面只剩半尺。
我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也能看见他。我们站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层铜镜。他的呼吸节奏和我一致,心跳频率也相同。但有一点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没有杀意。
而我有。
我举起刀。
他笑了。
“来啊。”他说,“杀了我。看看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