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巨大的青铜门虚影在空中成型,高不见顶,宽不可测。门面上布满密文,那些字迹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在不断重组、翻转,像是无数双手在门后挣扎着想要出来。
它悬在空中,正对着我。
我没有后退。缩骨功已经催到极限,肩胛错位,胸腔内收,为可能的闪避留出空间。可我知道,这一击不是靠躲能避开的。
门影开始下压。
速度不快,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空气被压缩成波浪状,岩面龟裂,石碑上的八个字“双生同归,门方永寂”突然亮起一道红光,随即黯淡下去。
我抬头看着那扇门。
它不只是攻击,更像是审判。是初代守门人留给后世的最终法则——双生不可共存,唯有死亡才能终结循环。
灰袍“张起灵”站在原地未动。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退。就在门影砸落的前一秒,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嘴角仍挂着那抹笑,然后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是媒介。
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出现,不是为了杀我,而是为了引出这一刻——让双生之血对撞,唤醒初代遗言。
现在,他完成了使命。
而我,还站在这里。
门影越来越近,压迫感几乎让我跪下。膝盖发酸,耳膜鼓胀,麒麟血在血管里沸腾,像是要冲破皮肤喷出来。脖颈处的麒麟纹滚烫得几乎灼伤皮肉,可我不能动。
一动,就会被判定为逃避。
这不只是战斗,是确认。确认我是否愿意承担这个身份,是否愿意接受这条命。
我抬起刀。
黑金古刀完全出鞘,寒光映着青铜门的阴影。刀身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它认出了那扇门,就像它认出了我体内的血。
门影轰然砸下。
我双脚钉在原地,刀锋上举,迎向那片压顶的黑暗。缩骨功维持着最后的平衡,肌肉绷到极限,牙齿咬紧。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碎裂,石碑倾斜,砂砾飞溅。
就在门影即将触顶的瞬间,幻影中的左刃“守”者忽然开口,只有一个字:
“等。”
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所有轰鸣。
我没有迟疑。
刀锋猛然上挑,迎着门影劈出一道弧光。
那一瞬,时间像是停了一拍。
门影没有碎,也没有继续下压。它悬在头顶三尺,停滞不动。密文停止翻转,青铜色的光晕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我的刀。
我喘了口气,手臂发麻。
但这不是结束。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所谓的“双生同灭”,不是今天就能完成的裁决。它需要一个过程,一场真正的对决——不是与他,而是与我自己。
可就在这时,石碑底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
我低头看去。
那块刻着“双生同归,门方永寂”的石碑,底部边缘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极细的红线从里面渗出,缓慢地沿着碑面往上爬,像是某种液体在逆流而上。
我没有伸手去碰。
也不敢。
因为那红线爬行的速度,和我脉搏跳动的节奏,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