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知道。”
他们没再说什么,身形开始变淡,像雾一样被风吹散。最后消失的是他们的脚,踏过的地面留下一个模糊的八卦阵轮廓,转眼就没了。
我收起残图,塞进衣襟内袋。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我没包扎,也没去管。抬头看了一眼四周,主殿中央的地砖有几块颜色不同,排列方式也不对。我走过去,蹲下身,用丘指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块。
空的。
我站起来,退后半步,抽出黑金古刀。刀身微颤,但这次不是因为共鸣,而是我让它动的。我把刀插进砖缝,撬了一下。石板松动,掀起后露出一个方洞,直径约三尺,
空气从洞里涌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的湿气,还有水声。
很轻,但确实有。
我收回刀,重新归鞘。袖口的银线八卦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微光。站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异动,我才迈步走向洞口。
阶梯是石砌的,每一级都很窄,踩上去必须小心。我一手扶墙,一边往下走。走了大约二十步,通道变宽,前方出现拱门。门框两侧刻着符文,和外面的不同,更古老,线条更粗。我停下,从怀里掏出残图,对照了一下。
没错。就是这儿。
门没关,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点幽光,像是水反射出来的。我靠近,侧身挤进去。
里面是个圆形石室,中央是一潭水,不大,直径三四米,水面平静如镜。水底能看到一些石雕的痕迹,像是某种建筑的基座。我蹲在边上,伸手探了探水温。
冰凉。
但这不是死水。我能感觉到流动,非常缓慢,从西北角流入,东南角流出。水流的方向,正好和残图上标注的路径一致。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墙上没有出口,只有四根柱子支撑着穹顶。柱子上刻着十二生肖,但顺序乱了,牛在虎前,蛇压着马。我走近最右边那根,发现鼠的位置是空的,凹槽里积着灰。
我用发丘指抹掉灰尘,露出
低头看,脚边的石板也有异常。我蹲下,顺着箭头方向找,在第三块石板边缘摸到一个凸起。按下后,“咔”一声,整块石板滑开,露出
道口很低,只能匍匐前进。
我收起残图,把它贴身放好。然后趴下,开始往里爬。
通道不长,大概七八米,尽头是一堵墙。我伸手摸索,在右上方找到一个机关。拨动后,墙面横向移开,露出后面的洞口。
外面是另一片水域。
比刚才的潭大得多,水面宽阔,望不到边。水色偏暗,但能看到底下有石阶一直延伸下去,淹没在水中。岸边立着一根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禁入者死。
我站在碑前,没动。
水面上漂着一层薄雾,不散。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湿冷的气息。我摸了摸脖颈处的麒麟纹,它还在跳,热度比之前低了些,但没停。
我知道这条路不能回头。
也知道一旦下去,就再没人能叫我上来。
我看了眼手中的黑金古刀。
刀柄安静了。
我把刀重新别回腰间,俯身检查了一下衣襟里的残图。它还在,字迹清晰。水脉引路——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眼前。
然后,我迈步走上石阶。
第一级台阶没入水中,凉意顺着鞋底传上来。第二级,水到了脚踝。第三级,膝盖以下全浸了进去。水很清,能看到石阶一路向下,每隔九级就有一个转折,像是盘龙的脊背。
我继续往下走。
走到第七级时,水已经漫到大腿。就在这时候,水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也不是火,是一种从深处透出的青白色反光,照在水波上,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停下,低头看。
水底的石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鱼,也不是泥沙。
是一个影子。
很小,像是孩子的轮廓,正贴着石阶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