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这里突然变缓,几乎静止。那黑洞就在眼前,直径约三尺,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洞内漆黑,照不进光,也看不出有多深。我伸出手,掌心血符贴着水面试探。没有反弹,也没有吸力,一切都很安静。
就在这时,水流变了。
起初是一阵轻微震动,从脚底传来,像是远处有东西塌了。接着,水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从四面八方涌向树根洞口。我立刻单手持刀,插入河床固定身体。刀身没入岩石半寸,勉强稳住重心。
但下一秒,一股巨力从洞中抽出。
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嘴在吸,周围的水全往里灌。我左手撑地,右手握紧刀柄,膝盖抵住地面。可力量太大,脚下的石板开始松动,碎屑翻起。我咬牙,想往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被水流裹住,一点点拖向前方。
我最后看了一眼掌心。
血符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破裂,血珠被水流扯成丝状,飘散在水中。麒麟血的热度仍在,却挡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吸力。我收手,将刀从河床拔出,顺势横在胸前,护住要害。
身体离洞口只剩两步。
一步。
我腾不出手去掏残图,也来不及再画符。只能任由水流把我往前拉。黑金古刀紧贴左臂,刀柄硌着肋骨。我闭眼,收紧全身肌肉,准备迎接撞击。
可预想中的石头没有撞上来。
身体穿过洞口的瞬间,阻力突然消失。像是从一条急流跳进了死水,所有推力戛然而止。我睁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耳边传来极轻的水流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渗过来的。
我还在下坠。
但不是掉在石头上,也不是沉入水底。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缓慢地、无声地往下送。我能感觉到四肢悬空,刀还在手里,掌心血符彻底碎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混入周围黑暗。
头顶的光已经没了。
来时的洞口不知何时关闭,或是根本不存在了。我试着动了下手腕,刀尖轻轻碰了下旁边的壁面——是软的,带着弹性,不像石头,也不像木头。我再划一下,这一次,刀刃割开了表层。
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不是水,也不是血,黏稠,无味,顺着刀身滑落。我迅速抽回刀,靠在一边,不再乱动。体内麒麟血的热度还没散,正一点一点沿着脊椎往上爬。我盯着前方,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
不止一个。
它们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