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铁牌软化。
它像蜡一样开始流动,形状缓慢改变,表面升起一层幽蓝色的光。那光不刺眼,却清晰可见,逐渐形成一幅立体图像,悬浮在我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是一张图。
庞大的地下宫殿群,层层叠叠,通道交错,房间密布。整体布局呈环形,中心区域标注着两个红字:罪棺。那两个字在闪烁,频率稳定,像是心跳。图中还有许多细小标记,代表机关、阵眼、封印点,但我没去细看。我的视线一直停在“罪棺”上。
全息图持续投射,无声无息。
我站在原地,左手仍握着刀柄,右手垂在身侧,铁牌已彻底变形,不再是一块金属,而是一个扁平的圆盘,表面光滑如镜。幽蓝光影映在我脸上,也映进瞳孔。我眨了一下眼,光影随之微颤。
骸骨依旧躺在棺中,指骨摊开,空空如也。它的头还是偏着,空眼窝对着我,又像穿过我,望向更远的地方。我缓缓抬头,看向其他八口棺。它们静静悬挂,没有任何动静。风停了,铁链也不响。整个空间陷入一种奇异的静止。
我低头,再看那幅图。
“罪棺”位于地宫最深处,被七道环形走廊包围,每一道都有符咒封锁的痕迹。通往它的主道上标着三个红叉,分别写着“断骨”“焚魂”“绝血”。我没动表情,只是把图记在脑子里。每一个转角,每一条岔路,我都看过一遍。
然后,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图还在。我伸手想去碰它,指尖刚靠近,光幕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信号不稳。我收回手,它又恢复平稳。这不是幻象,也不是记忆投影,而是某种真实存在的记录机制,只有麒麟血能唤醒。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口棺会多晃半圈。
它在等我。
我缓缓后退一步,离开棺沿。双脚踩在石台上,没有发出声音。右臂伤口又裂了些,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点。我没有去擦。全息图依然悬浮着,蓝光映照四周,连青铜树干的沟壑都被照亮了几分。
我站着没动。
风又来了,很轻,从树干底部升起,吹动我的衣角。九口棺依旧不动,只有那口开启的棺微微晃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回应什么。我盯着它,等第二下。一分钟过去,它再没动。
我低头看铁牌圆盘。
血已经干了,附着在表面,形成一层暗红色的膜。圆盘温度降了下来,但还能感应到微弱的脉动,像是有生命在里面跳。我把左手抬起来,摸了摸脖颈处的麒麟纹。它还在震,频率比之前快,不再是单纯的警示,而是一种确认——就像门后的存在,终于认出了我。
我转身,面向石门方向。
门还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嘴。浮桥连接着石台与门框,三尺宽,不到两米长。我只要走回去,就能离开这里。现在回头,没人会拦我。残图还在胸口,铁牌也已解密,线索到手,任务可以算完成一半。
但我没动。
全息图还在眼前,蓝光稳定。我盯着“罪棺”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右手,轻轻碰了下图中的入口位置。光幕没有消散,反而扩散了一点,显示出更多细节——那条主道的第三道关卡旁,多出了一行小字:
血脉为钥,命途自择
字是新的,刚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