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仿佛再次置身于世界之巅的凛冽寒风中,耳边回荡起那古老神器之灵宏大而悠远的低语:
“……我们之间的缘分,尚未真正开始。留待未来吧,在一个你真正需要我的时刻……我们会再见的。”
真正需要我的时刻……
需要……不是留下来毫无意义地战死,而是……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配得上那声召唤,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些什么!
电光石火间,一直堵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道缝隙。之前所有的固执、不甘、自我怀疑,在此刻被一种更清晰、更沉重的觉悟所取代。
他眼中的迷茫与挣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的清醒。
“我明白了。”邵熙恒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打断了房间内凝重的气氛。
诺克特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微微颔首。
“维洛区,曙光学院,会为你们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院长的声音带着托付,也带着诀别,“现在,尽早准备,想办法……离开吧。”
“好的。”邵熙恒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伙伴们——叶夏凌、黑月、唐浩宇、雅尔拉,还有陆泽楠和沃安,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力:“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队长?!”唐浩宇惊愕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在几分钟前,邵熙恒还是态度最坚决、最抗拒离开的人之一,怎么突然之间……
黑月也皱紧了眉头,紫眸中满是探究。叶夏凌则深深地看着邵熙恒的侧脸,从他眼中读出了某种她熟悉的、一旦决定便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决绝,还有一丝……她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意。
邵熙恒没有立刻解释。他转向诺克特院长,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又转向尼德利导师,同样鞠躬致意。
“院长,导师,”他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协会,不会辜负曙光学院,更不会辜负……所有为我们牺牲的前辈,和正在为我们争取时间的每一个人。”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
看着邵熙恒带着伙伴们转身离开办公室的背影,尼德利导师紧绷的脸稍稍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欣慰,更有沉重的期望。
诺克特院长缓步走到窗边,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目光追随着那些年轻却已肩负起超越年龄重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学院的小径尽头。
“雏鹰离巢,风雨如晦……”他低声喃喃,苍老的眼眸望向天际堆积的阴云,那后面仿佛隐藏着吞噬一切的巨兽。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你们都能真正羽翼丰满,独当一面了。”
他在心底,默默补上了那句无法说出口的话:
——如果……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活着看到那一天的话。